皇帝没什么表情,只把饼又送到嘴边。
“青石驿那条线呢?”
裴璟渊神色一敛。
“查到三处断口。”
“说。”
“第一,当年经手那四块腰牌的两个工匠,如今都没了。一个离京后不久病故,一个回乡不到两月,也忽然没了。乡邻都说,人回去时还硬朗得很。”
皇帝咬饼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二呢?”
“北坊工房报失的那四块空牌,当年是随一批军械杂料起运的。报失时说半路丢了,已经销号。可臣查到,押运那趟的主事,后来恰好在青石驿当值,正是经手那夜换押的人之一。”
墙角静了片刻。
只有雨水从檐角滴下来,一声,一声。
皇帝缓缓道:“押牌的,和用牌的,是同一拨人。”
“正是。”
裴璟渊道,“那四块牌,不是丢了,是被人揣下,报了销号,留着备用。等青石驿那一夜,再补进伪证里。”
皇帝没接话。
裴璟渊继续道:“第三,那个改了口的驿丞,近来忽然接了调令,要外放去极偏远的驿站。调令来路不正,像是有人急着把他从上京挪走。”
皇帝慢慢道:“死的死,走的走,连改口的也要被支到天边去。”
“最要紧的是,这些收尾全挤在这半月里。”
裴璟渊声音低了些,“青石驿的局是一两年前埋下的,埋得不慌不忙。可近来背后的人像是被什么惊动了,忽然慌了,一个一个急着抹痕迹。”
皇帝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被什么惊动。”
裴璟渊看向他。
皇帝道:“是有人催他动!”
裴璟渊心头一凛。
皇帝掸了掸手上的饼屑。
“还有别的?”
“还有两桩死人案。”
裴璟渊道,“满城赌宁纪两家的事,本不稀奇。稀奇的是,死了两个闹事的赌徒。”
皇帝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