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端端正正立在门前,屈了屈膝,语气恭敬,人却纹丝不动。
“世子恕罪。夫人今日乏了,已经歇下。”
宁遇春还没开口,旁边的蓬莱先急了。
他忽然想到今日在公堂上自己替主子挡人时,气势还算有用,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大胆!你竟敢拦世子——”
素秋抬眼,平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蓬莱却莫名心虚。
“……竟敢拦世子的……去、去路。”
他的声音一截一截矮下去。
“世子他……他就是想见见夫人,也、也不是什么大事……”
到最后,几乎低成了蚊子哼,脑袋也跟着垂了下去。
素秋听得很认真。
宁遇春扶着额,只觉得这点酒都要被这只呆头鹅气醒了。
他低低咳了两声。
“素秋,我只是想见见夫人,说两句话。”
素秋福了福身,语气温顺。
“世子自然进得。只是夫人今日折腾了一日,才刚坐下没多久,奴婢总要先问一声。”
宁遇春看着她。
这话听着恭敬,却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门内,却传来纪小柔的声音。
“让世子进来吧。”
素秋顿了顿,到底侧身让开。
“是。”
房里只点着一盏灯。
宁遇春一进门,那点烦躁便先散了大半。
纪小柔已经卸了钗环,一头长松松地披下来,衬得那张脸比白日里柔和许多。
灯下看去,竟有种说不出的柔软。他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夫君。”
纪小柔唤了他一声。
那声音很轻,很软。
宁遇春怔了一下。
上一回听她这样叫,好像已经隔了一辈子那么久。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上前几步,拉着她一同在榻边坐下。
纪小柔却皱起了眉。
“夫君身子本就不好,怎么还去外头喝酒?”
“夫人不也一样。”
宁遇春反问,“忙了一整日,这么晚了,还往外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