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声音压得极稳。
“老太君落了东西,回来取。”
门房一听“老太君”
三个字,连眼睛都没敢揉清楚,忙把门闩抽开。
门才开出一条缝,老太君已经拄着轻木杖挤了进去。
纪小柔从他眼前经过时,那门房愣了一下。
“这位是……”
老太君头也不回。
“新来的丫头。”
纪小柔:“……”
素秋低下头,肩膀似乎动了一下。
一行人穿过侧院,往祠堂方向去。
天尚未亮,宁府里静得很。廊下只留着几盏夜灯,风一吹,灯罩里火苗轻轻晃动。
老太君一路走得飞快。
她平日拄着那根雕花拐杖,总叫人觉得步子沉。这会儿换了轻木杖,脚下竟比周嬷嬷还利落,转弯时差点把纪小柔甩在后面。
纪小柔低声提醒:“祖母,慢些。”
“再慢天都亮了。”
老太君压着嗓子,语气却透着兴奋。
“你小时候没翻过自家墙?”
“没有。”
“可惜了。”
纪小柔看着她的背影,一时竟分不清,老太君是回来办正事,还是终于找到机会重温年轻时的乐趣。
祠堂果然只有一个小厮守着。
那小厮裹着棉衣歪在门边,脑袋一点一点,脚边还放着一只烧过头的炭盆。
素秋上前,在他后颈轻轻一按。
小厮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彻底垂了下去。
周嬷嬷一惊。
“你把人怎么了?”
“睡得更熟些。”
素秋答得平静。
老太君赞许地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