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改赔率!”
账房终于抬头:“又怎么了?”
“老太君没去京兆府,半路回客栈了!”
人群顿时炸开。
“我就说是吓唬人的!”
“东苑过不成,赶紧给我加二两!”
“等等,老太君既然是吓唬人的,那世子亲自去接的赔率是不是得涨?”
木牌前闹成一团,连隔壁卖馄饨的都端着碗挤过来看。
城西崔宅,书房的灯也亮到了深夜。
幕僚将今日宁国公府门前的事说完,停了一会儿,才问:“如今满城都在议论宁家休妻。要不要让人压一压?”
崔元甫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不必。”
“可事情闹得太大,三司那边未必不会留意。”
“留意宁家的家务事,还是留意一个病弱世子该不该休妻?”
崔元甫翻过一页文书,语气平淡。
“由着他们闹。”
幕僚明白了几分。
“宁家若真把纪氏休了,纪家便失去皇亲这层遮掩。若是不休,外头又会说宁府包庇罪臣家眷。”
“闹得越凶,他们越难回到原处。”
崔元甫终于抬起眼。
“纪家要清白,宁家要自保。原本还能关起门来慢慢商议,如今满城都看着,谁先退,谁便难堪。”
幕僚低声问:“那属下再添几张嘴?”
“别做得太显眼。”
崔元甫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茶楼里多几个人说,宁府若不快刀斩断,迟早要被罪臣之女拖下水。至于谁信、谁往外传,不必管。”
“是。”
幕僚转身退了出去。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崔元甫没有再看桌上的文书,目光停在烛火上。
一张休书未必能断干净一门姻亲。
可只要两家之间的裂缝摆到明面上,便总有人愿意替他们往里塞刀。
东苑的灯只留了两盏。
贺霆蹲在外间墙角,手里捏着陆神医才改过的药方,盯了半晌,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