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沐子宴更省话,落地便低声回禀。
“世子病重,闭门三日,不见外客。”
他顿了顿,“府里没请名医,倒请了个道士,说是祈福做法。抓的药也都是寻常安神的方子。”
纪小柔皱起眉。
“道士?”
“是。京郊来的,没人见过。”
阿七声音压得更低,“世子身边藏着个暗卫,功夫了得。属下与他交过两回手,都是平手。前几日杏花巷那条线上也撞见过他。”
纪小柔并不意外。
宁遇春身边藏着这么个高手,她早就知道。
“看身形,倒像个姑娘。”
阿七补了一句。
纪小柔的指尖动了动,没作声。这一点,她先前却没留意过。
让她真正皱眉的,是另一桩——病得能当众吐血,不去请名医,倒请个京郊道士做法,抓的还是不相干的安神药。
这不对。
可究竟哪里不对,隔着一座宁府,她暂时探不到底。
“知道了。”
她道,“东苑那边继续盯着,有动静就报。”
阿七应了一声,人已没入夜色。
阿七翻过院墙时,城南几家赌坊还亮着灯。
宁国公府门前那一场闹得太大,老太君的马车才离开清晖巷,消息已经沿着茶楼、酒肆和脚店传了半座城。
听风坊门前连夜添了一块新木牌。
原本写着斗鸡输赢的地方被擦得干干净净,账房提着笔,在上头端端正正写下两行大字。
东苑能不能过到纪氏名下。
宁世子醒后,会不会亲自去接妻。
底下各开了两个盘口。
东苑过得成,一赔三。
东苑过不成,一赔一。
宁世子亲自去接,一赔五。
仍旧装聋作哑,一赔一。
围在木牌下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世子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一赔五还嫌低?”
“你懂什么。那是亲媳妇,吐血都追到正厅去了,病好了还能不去?”
“吐血是为了媳妇,还是为了纪家的案子,谁说得准?”
有人当场掏出一串钱。
“我押不去。宁国公府都送休书了,难道还能自己把脸捡回来?”
旁边的人立刻挤过来。
“给我押去!老太君连东苑都敢赔,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账房拨着算盘,头也没抬。
“押哪一边都成,先交银子。口说无凭。”
一名跑堂从街口冲回来,扶着膝盖直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