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冷。”
赵令徽回头带着薄怒道:“外间有卧榻,你夜里不能睡卧榻?”
清晏冷哼一声,表示不情愿。
睡前炭火被抬去了檐下,此时已经熄了,赵令徽将自己裹严实,穿过院子去门外拿新准备的火盆。
婢女不会随便进院里,天亮前会准备好新的火盆放在门外,赵令徽用夹子提进来,蹲在旁边整个人扑在火上,许久才感觉暖和起来。
齐京的雪天都如此冷,可想而知延城该如何严寒。
今日实在太冷,柳则院里的小厮来传话,说今日不开课。
赵令颐也让人来传话,晚间在她们院中准备了暖锅,让所有人都过去。
午后婢女来院里替雪兔搭了窝,还在里面铺了棉花保暖,它窝进去便一直没出来,但寂静的雪天还是能听见啃蔬果的声音。
大雪不见停歇,赵令徽站在檐下伸手出去,接了几片雪花在手上,因为温度太低,雪并没有化,反而能看出形状。
“好看吗?”
清晏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也用手背接了一片雪花,“雪花有很多形状,我接到的和你手中的不一样。”
两片雪花大小相似,仔细去看形状确实不一样,赵令徽觉得神奇,又去接了一片更大的雪花,和之前的形状又不同。
南方出身的人难免对雪感兴趣,赵令徽乐此不疲玩了许久,依旧没有现形状完全相同的雪花。
“怀宁也会下雪,只是雪太小,更像是冰碴子,遇热便化了,看不见形状。”
赵令徽终于玩够,将冻僵的手藏回袖中,回头去看他,“你见过相同形状的雪花吗?”
她眼中的光亮让清晏搭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定了片刻才回答,“没见过。”
赵令徽也察觉自己情绪太过外漏,轻咳一声转回去望着天上飘落的雪花,良久又道:“若是有机会,带我去看看延城的雪。”
清晏没有答应,弯腰倚在她肩上,“延城的大雪更多的是寂寥,没有这样的诗情画意。”
“对我来说,无论怎样的雪景都是新奇的。”
赵令徽道:“在赵府困了十年,来京城的路上,无一处不觉得新鲜。”
这话过后,两人相对无言,灰蒙蒙的天落下的雪花也没有了翩然飞舞的轻快感。
站了许久,赵令徽冷得骨头都是酥的,转身回屋拿了早上没看完的书窝在火盆旁看。
清晏难得有兴致,竟然在院中扫起了雪。
扫帚和铲子的声音吵得赵令徽根本静不下心,在火盆边来回换了几次姿势,泄气仍下书去书桌前铺开了一张画纸。
思索片刻,赵令徽落笔画下树枝,雪地,埋在雪地中的落叶,厚厚的积雪……
她脑中想着猿猴在温泉中的样子,打算先将那只小猴子画出来。
雪林中的一幕幕在脑中浮现,待回过神,纸上哪有小猴子,只有一个穿着黑色大麾的背影,及腰的丝在雪中飞舞,气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