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笔的手一抖,一滴墨汁落在了画纸上,赵令徽眉头微皱,透过半开着的窗缝望向院中,扫雪的人早停了下来,靠在树干上神情复杂望着屋里。
见赵令徽停笔,他大步走进来,看见桌上的画挑眉轻笑,“看来赵大小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我。”
桌上的画来不及收,赵令徽也无从解释,垂眸将画推到他面前,“拿去裱起来,里面可都是爱。”
清晏又笑一声,拿起一旁的笔蘸了墨,在自己身边落笔,寥寥几笔盖住那滴墨渍,勾勒出一个抬头的纤细身影。
赵令徽认出那是自己,心蓦然一紧。
他的画工明显更好,除了人,还细化了周边景色,落笔时赵令徽仿佛又置身树林和他并肩而立。
落下最后一笔,他满意点头,将画推回赵令徽面前,“拿回去找人好好装裱,希望能在房间看见它。”
“你想得美!”
赵令徽狠狠将画纸卷起来,插进一旁的卷缸中,“谁会将这种画挂在房中。”
清晏笑而不语,看向外面依旧不见停歇的大雪道:“时间差不多了,不是要应赵令颐的邀?”
这里离赵令颐她们的院子不远,可雪天石阶难行,哪怕扫过雪,也需要小心前行,的确是可以出了。
艰难走过一段平路,到了石阶前,走在前面的清晏从大麾中伸出手递到赵令徽面前,脚步微顿等着将她拉上来。
赵令徽一顿,望着那只手久久未动。
他的动作太自然,反倒让赵令徽不知该如何应对。
许久没感觉她伸手,清晏回过头,“不用我扶?”
赵令徽看他一眼,将手递了过去。
二人往上走,赵令徽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凉意,不由曲起了指尖。
大雪落在身上,回荡的全是凌乱的呼吸声。
这样的相处方式,让赵令徽忐忑,甚至于无所适从,仿佛两人真是心意相通的爱侣。
可他时而露出的复杂神情和言行中透出的那种无法言说的冷淡和疏离,又让赵令徽警惕。
怕什么都得不到,更怕意外得到了什么东西。
早知会如此战战兢兢,当初就不该说不求结果的大话。
人性是贪婪的,最容易的便是得寸进尺。
一路被他拉着走到院外,里面传来欢快的笑声,是赵令颐和徐芷,似乎正在调侃徐芷什么时候都不忘打听顾笙安的消息。
徐芷对顾笙安有心,可他二人的情路大抵不会顺畅。
徐家家世显贵,哪怕徐芷只是庶女,日后家族对她也有安排,若是顾笙安仕途不顺,他们绝无可能。
就算仕途顺利,可赵令徽观顾笙安的意思,似是不打算和世家小姐有牵扯。
世间的感情,为何总是如此之难?
赵令徽轻敲院门,来开门的是宫胤,他朝赵令徽点头示意道:“你来晚了,我们都开始了。”
“天太冷,躲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