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脸色煞白,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屋里那股药味还没散。
可这一刻,典史却觉得,比药味更重的是一股看不见的腥气。
像血。
像腐烂的东西。
又过了两日,县衙后门深夜套了辆不起眼的板车。
车上蒙着麻布。
下头压着的,不是粮,不是药,而是一包包从疫户家里搜出来的脏物。
旧衣。
汗巾。
用过的帕子。
还有几个布包里裹着结痂脱落下来的东西。
夜风一吹,腥味直往外钻。
拉车的两个人都捂着口鼻。
“真要送出去?”
“少废话,陆大人吩咐的。”
“送哪儿?”
“先往上游走,再往邻县边上绕。”
“听说往井里、河边、洗衣口边上一丢,最容易传。”
两人说话时都压着嗓子。
像是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人干的事。
可银子在前头摆着。
谁舍得不拿。
兴安县到周边乡路不算太远。
天还没亮,板车就悄无声息地拐进了几处僻静路口。
沿途几个村口的小水塘、淘米的溪口、洗菜的石边,都被人偷偷丢了东西。
丢完就走。
像野狗夜里翻过篱笆,专挑人看不见的时候下嘴。
几日之后,消息便一点点传回来了。
玉山边上的两个村,有人热起疹。
上饶往西那条路,也有人开始脸上、身上起豆。
不止一处。
而是散着冒。
这时候最吓人。
因为一散开,谁也摸不清头。
府里一下就紧了。
广信府衙接连收到几县呈报。
有的说热症突起。
有的说疑似天花。
有的说村里已经封了三户。
一时间,知府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