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停在冠上。
片刻后,他垂下眼,将那枚冠缓缓拿起,放在掌心端详。
然后——
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柜子。
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些杂物。他腾出一个空抽屉,将那枚冠轻轻放进去。
关上柜门。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柜门,沉默了很久。
终究还是拿了出来,他本打算扔了的。
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取过那顶冠,放在掌心,随后看向窗外。
窗外,魔都永恒的暗紫天幕上,今晚竟隐约透出几颗黯淡的星。那些黯淡的星光如同此刻在心湖之中起伏的心绪,晦暗不明,却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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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的夜,深了。
天幕彻底暗沉下来,却不是人界那种纯粹的黑。魔界永恒弥漫的紫色魔气在夜间愈浓郁,如同无形的雾,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幽邃的暗紫色中。远处魔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将半边天映成昏红,而流澄大街这片僻静的角落,却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悬挂在檐下,散出冷冽的幽蓝光晕。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街角。
那人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斗篷下摆被夜风吹起一角,隐约露出里面素白的衣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时不时还会停下,捂着胸口低低咳嗽几声。
是迦菀。
或者说,是宗政雪岚。
他的身体远远没有恢复。
点红说得对,他应该躺在床上继续休养。那风灵根入体虽然驱散了毒素,但也给他的经脉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此刻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火焰在经脉中流转,灼热中带着刺痛。
可他不能不来。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他抬起头,透过兜帽的阴影看向前方。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小树林的轮廓——那是魔都城内一处僻静的小园林,名唤“栖霞林”
,白天时有游人赏玩,入夜后却空无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咳意,加快了脚步。
栖霞林边缘,迦菀停下脚步。
他靠着一棵老槐树,微微喘息。紫色的魔气在林间流动,将一切都染上暧昧的色调。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一阵风吹过。
迦菀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他弯下腰,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好一阵才平息。
直起身的瞬间,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一个方向。
那里,出现了一个人。
同样穿着深色斗篷,同样兜帽压得极低,整个人都隐藏在阴影中。那人就站在一棵树后,不知来了多久,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方才那阵风吹动了衣角,迦菀几乎察觉不到。
迦菀定了定神,脸上迅堆起娇媚的笑容。
他转身,袅袅婷婷地朝那人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慵懒和风情,与方才咳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判若两人。
“哎呀,”
他开口,声音娇柔婉转,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娇媚,“还以为奴家要等到天明上官才来呢,没想到还没等一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