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光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让侍女将那些衣裙饰整理好,准备过两日去魔皇宫时送给阿宴。然后我拿起那枚乌金冠,走到柏霖面前。
“喏,”
我将冠递给他,“赏你的。”
柏霖看着那枚冠,没有伸手接。
“主人,这太贵重了,小的——”
“贵什么重?”
我打断他,不由分说地将冠塞进他手里,“你今天在厨房帮了我,刚才又帮我拿东西,这是你应得的。”
“可小的什么都没做……”
“我说你做就做了。”
我摆摆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收着吧,别辜负了本主人的一片心意。”
走了两步,我忽然回头。
隔着覆眼的白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枚冠,一动不动。
“柏霖,”
我说,“明天我的眼睛就好了。”
他微微一震。
“明天,”
我笑了笑,“我就能看清你了。”
说完,我推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柏霖站在原地,捧着那枚冠,久久没有动。
夜色渐深。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将那枚冠放在桌上。
烛火幽幽,照在乌金色的冠体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流云纹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光滑的表面。
很简单的物件。
不名贵,不稀罕,魔都任何一家饰铺子都能买到。
可她偏偏挑了它。
她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将那冠在他额前比划。她覆眼的白纱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微微仰着头,露出白皙的下颌和颈项,她的身上传来淡淡的、不知是什么的香气。
她说:“明天我的眼睛就好了。”
她说:“明天,我就能看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