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钧笑骂,“我瘾大得要命,哪天找了女朋友再戒吧。”
他们絮絮叨叨聊了很多,比起工作室其他纹身师,徐钧的性子更稳重,虽然长着一张我叫路人甲的脸,但真正和他说过话的应该没人不喜欢他,典型的IsTJ,难怪能和裴疏雨当这么多年的朋友。
抽完一支烟,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裴疏雨身上,章斐还是在意先前摸到的伤疤,找了个稳妥点的措辞问:“疏雨哥手臂上是不是受过什么伤,所以才要纹身遮盖?”
徐钧身体一抖,不知是被这句话吓的还是烫着了,结巴道:“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疏雨哥手臂上是不是有很多伤疤?”
徐钧脸色有些难看。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低下头沉思,静了半晌才慢吞吞道:“嗯。。。是有这么个事儿,好多年前的事儿了。。。。。。你也知道疏雨哥有抑郁症吧,他们这类人一到冬天就是情绪爆期,控制不住自己。”
“有一年他抑郁症状特别严重,几个月都接不了客人的预约,画稿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那天晚上可羊下了酒局回店里拿东西,现里面灯还亮着,幸亏他当时走上二楼多看了一眼,疏雨哥拿小刀把自己手臂上割得乱七八糟,手腕上也割了一条,血流得到处都是,给可阳吓得直接背去医院了。但是还好没切到大动脉,不然人早就没了。”
“那个时候其他人才知道哥有抑郁症,还挺严重。当时赶去医院看他的时候真把我吓死了,整条手臂血肉模糊,人也不清醒,我还以为要废了。”
“留下的伤疤很深,医美也去不掉,干脆拿纹身遮盖住了。”
章斐大脑里一片混沌,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问:“为什么要。。。。。。”
还没问完又觉得没有意义,对抑郁症来说痛苦到极致的尽头除了死就是靠伤害自己来泄,他们好像一个马上就要胀破的气球,情绪不断膨胀不断拉扯外皮,却没有口可以泄。
就好比喝水这件事,普通人完全不需要思考,把它当作必要的需求来执行,但抑郁症患者却迫不得已联想到许多其他事我能不能喝?喝了又能怎么样?对我这个人有什么意义?
太多太沉重的想法时时刻刻压在脑神经上,活着时只能被无止境的质问、自我怀疑和自我否认折磨,自残并不是为了博取眼球,是被迫的“放气”
手段,代表这个人的精神已经岌岌可危。
这些都是章斐从心理书籍上看来的,越是了解这个病就越是让人心惊胆战。
他狠狠吸了口烟,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转而问:“哥,你和疏雨哥没开工作室前就已经是朋友了吗?”
“是啊,我们交情好几年了,都是跟同一个师傅学的纹身手艺,当时都还只是师傅店里的学徒,后面自己有能力了,疏雨想要自己出来单干,我也跟着他走了。”
“师傅?”
“嗯,也是国内一位挺有名的纹身师,不过现在去北方常住了。听说他以前救过疏雨的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疏雨确实很敬重他。”
章斐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位将裴疏雨从河里救下来的路人,会是同一个人吗?他有些庆幸这位师傅去了北方,否则留在s市一定会被波及到。
可选择留在这里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
几天后,章斐跟随团队来到隔壁市一家星级酒店的会议厅汇报。
城东这块地竞争挺激烈,有时也得靠走关系来疏通后门,章罄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来开会时脸色不怎么好看,章斐朝他打了个招呼,他只是淡淡地瞟过来,颔示意。
他们兄弟之间从小到大就没什么话题能聊,章罄似乎从来不拿自己当章斐的哥哥,同是一家人,关系却处得像上下级般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