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感谢他救了你的命,从那么深的河把你捞上来,他不应该是你的恩人吗?”
裴疏雨的脸骤然变得惨白,他有些神经质地拨起自己的刘海,当额头上细密的伤口暴露出来后又立马遮住,眼珠一边震颤一边乱转。
“嗯。。。嗯,是的,要感谢,我应该要。。。要感谢他。”
这个回答让女记者仍然不是很满意。
“之后你们应该还会见面的,记得到时候要好好谢谢叔叔。你是在城东孤儿院长大的是吗?待在孤儿院几年了?”
“八年。”
“我们也走访过这个孤儿院,环境并不好,也没有人能承担教育你们的责任,孤儿院里的生活是不是你轻生的原因之一呢?”
“换句话说,你对在孤儿院里生活感到不满吗?”
这时视频里逐渐传出几声奇怪的白噪音,仔细听不像是从场外传出来的,而是变声器转换过的声音。
章斐凝神回放了好几遍才现竟然是裴疏雨出的声音。
他呼吸急促,喉咙里止不住漏出嗬嗬的破风声,拼命压抑住才没能让声音越来越大。
他状态不对劲,女记者不知是没观察到还是装作没有看见,不回答的问题就pass,继续提问:
“我们采访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时,有人说你‘害死’了秀淮哥哥,这个秀淮哥哥指的是孤儿院里另一个孩子于秀淮吗?你们曾有段时间离开孤儿院去了城里打工,这段时间在你们身上生了什么吗?”
“不是我!”
裴疏雨忽然拔高嗓音,紧接着又捂住嘴大口喘息,喃喃:“不不。。。。。。就是我,没错,就是我害死的。。。。。。不应该去打什么工,是我的错。。。。。。”
场外一阵嘈杂,工作人员之间有些骚动。
“他怎么了?”
“要不要先暂停采访?”
“别停!把镜头放大一点,对着他的脸拍,小何你继续问,我会看着的。”
女记者那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每摩擦一下,裴疏雨便跟着颤抖,呼吸大开大合太久,他身上似乎开始有了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手指不受控制地僵直,脸色也有些绀,但在场的所有人视若无睹,采访还在继续。
“能具体讲讲你们在城里的事吗?这段经历是不是导致你想自杀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疏雨沉默。
别问了。
屏幕外,章斐紧咬牙关,强忍住反扣手机的冲动,这群人是不知道裴疏雨现在是惊恐作的状态吗?处理不当是会闹出人命的!
可这已经是十几年的视频,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提出质疑,通通将目光聚焦在裴疏雨的脸上。
看他挣扎,在痛苦里打滚,大口喘息不得安宁,比起采访,这更像是一次拷问和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