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裴疏雨眼眶通红,反复重复这句话的同时他神色也灰败下去,像是认清了没人会帮助自己的事实,裴疏雨干脆放弃挣扎,瘫坐在椅子上掉眼泪。
“我说了我不知道。。。。。。”
“我知道对你来说,揭开伤疤可能是一件难事,但之后你还需要接受精神判定和心理咨询,有些事情逃避不了。”
“你还这么年轻,前途无限光明,有什么好轻生的?现在网络上各地人民非常关心你选择跳河自杀的原因,毕竟那条河很深,水也不干净,底下不知道有什么,是什么让你能有勇气从河边一跃而下?”
“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要自杀?”
最有噱头的问题被抛出,在场所有人都紧紧观察着裴疏雨的反应,想要从他嘴里撬出这场采访里最关键的价值,可当事人只是无声地流泪。
得不到一点儿进展,女记者也有些不耐烦了,继续哗哗翻着纸页,想要问别的问题,这时裴疏雨忽然抬起头,直直看向镜头。
眼泪濡湿了嘴角,裴疏雨张开嘴,最后说道:“。。。。。。因为活不下去。”
哐椅子翻倒,男孩直直往地面上栽倒下去,摄影师吓了一跳,镜头也紧跟着摇晃起来,但很快,画面随着喧闹的场外音一起消失了,视频到此结束。
像被迫摁进水里憋了十分钟的气,画面重新回到开头后章斐才猛然惊醒,大口喘气,一摸脖子,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裴疏雨最后面向镜头的脸深深烙进了他脑海里即使深陷郁气裴疏雨也没有做出过这样的表情,浸了水的海绵风干后也是这样干瘪,风一吹便能滚至脚下,里头是空的,没有东西能够填满。
不知道采访裴疏雨的媒体到底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好在这段视频应该并没有流传出去,否则网上不可能搜不到。
之后裴疏雨大概是被送进医院了,但章斐还是觉得后怕,甚至觉得裴疏雨摔倒时头着地的动作是故意的,真心想要求死之人才能毫无阻碍地暴露痛苦。
收起手机,章斐如游魂般走出咖啡厅,缓缓往纹身店的方向走。
既然当年沸沸扬扬闹出自杀事件的人真是裴疏雨,那代表章罄和章民森也想找到他,他们需要靠自杀者多年后的采访来博取社会对建立青少年精神卫生中心的关注,流量越多,呼声越大,他们越能在一众竞标方案中脱颖而出。
可这分明是要裴疏雨再次揭开伤疤,向所有人告示自己的过去有多么不堪,几年后问自杀者当初为何要自杀,能有人笑着回答这种问题吗?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章罄和章民森的计划继续实施下去。
一路上他都在给朗晏编辑消息,想撤掉旧方案就得立刻提交一个新的上去,这几天他大概得忙得团团转了,顾不上纹身店里的兼职工作,又不知道该怎么和裴疏雨说。
正要过马路时,身后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章斐吓了一跳,回头望去,拉他的人竟然是蒋书衍。
“章斐。”
蒋书衍笑眯眯地嘲讽,“还没到绿灯呢,你想走出去被车撞死啊?”
“是你啊。”
章斐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看到蒋书衍,也假惺惺地关心道:“你鼻子好了?还是去美容科垫过了啊?”
“谁跟你垫过!我这是原生鼻。”
蒋书衍冷笑一声,“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你哪来这么多话要跟别人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