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我会接着记。”
刘婆子说。
“嗯。”
“地窖的咸菜我每年冬天都腌新的,等你回来吃。”
“好。”
“停尸房我隔三天打扫一次,香火不断。”
“好。”
“灶房的粥我热着,等你回来喝”
“好。”
刘婆子把钥匙揣进兜里,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过头来,走到姝言栖面前,伸手把她耳边一缕散下来的碎别到耳后。
她的手指碰了碰那支素银簪子,又在姝言栖的衣领上拍了拍,拍了又拍,好像上面落了什么拍不完的灰。
“路上别逞强,遇事多跟陆大人商量,别什么都自己扛。
人家对你挺好的,你就别老是一句一句地顶回去。还有,天冷了一定要加衣裳,你那个膝盖一到冬天就疼,自己多顾着点。”
姝言栖站在那里,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拍了又拍,没有躲,也没有顶嘴。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把每一句都听进去了。
这时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是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陆时沛推开院门走进来,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的官服衣身上暗秀朱红繁复的纹样,袖口收得干净利落。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之后,又走进了姝言栖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了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账本和地契上,又落在了刘婆子围裙口袋里露出的那截铜钥匙上,最后则落在了姝言栖的脸上。
“都安排好了?”
“嗯。”
她点了点头。
“马车在门外,纪文书已经在车上了。”
“嗯。”
说着,姝言栖转身就拿起了自己的包袱。
包袱比平时沉了一点。多了俩件新东西,衣服也更之前的不一样了。
她把包袱带子挂在肩上,走到院子里,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灶房、老槐树。
槐树上的锦鲤灯和老虎灯还在轻轻晃着,纸面上的颜色被日光晒了一天,颜色淡了些。
刘婆子站在门口,早就红了眼眶,想送又不想让姝言栖看见她红着眼眶,就那么站在门后头,隔着半个院子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