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在床底下翻出了一个老旧的木箱子。
打开来一看,里面放的全是义庄的账本、钥匙、地契、还有一些她从来都没翻过的旧文书。
她蹲下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分别摆放在桌上。
先是一串铜钥匙,三把大的,两把小的。大的是院门、堂屋和停尸房的,小的是地窖和药柜的。
这几把钥匙跟了她好几年,铜面都被磨得亮了。
她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就把钥匙按大小重新排好,放在了桌子的正中间。
接下来的是一本蓝皮布账本,边角都有些磨破了。
她把账本翻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义庄每月的开销,柴米油盐、香烛纸钱、修房顶的瓦片钱,等等。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是上个月的账,结余还有两贯钱多一点。看完之后她就把账本放在了钥匙旁边。
随后又翻出一张地契,纸张微微泛黄,折痕处也已经起了毛边。
她展开看了看,上面写的是她的名字,落款日期是十几年前的。
看完之后就把地契折好,也和账本放在了一起。
……
等她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了,太阳已经从正头顶偏到了西边,院墙的影子拉长了半截,刚好斜斜地落在槐树底下。
她走到灶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刘婶,您过来一下。”
刘婆子正把剩下的菜往碗柜里放,听见喊姝言栖叫喊,擦了擦手就走了出来。
她走到屋内门口,看见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钥匙、账本和地契,脚步忽然就停住了。
“这是做什么?”
姝言栖站在桌前,拿起那串钥匙,一把一把地指给她看,
“这把是院门的,这把是堂屋的,这把是停尸房的。
这两把小的,一个是地窖的,一个是药柜的。药柜左边第三格放的是砒霜,上面贴了红纸做记号,您平时别碰那一格就行。
这个是库房的,若是银两不够了,直接去库房取就可以。”
随后她又拿起账本翻开来“这是账本,每月的开销我都记在上面了。”
说着就把账本放下,又拿起那张地契,“这是义庄的地契,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地契我就放在这个木箱里。您知道放在哪儿就行,万一将来需要用到,不至于到处找。”
刘婆子站在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擦了一遍又一遍,好像手上的油渍怎么都擦不干净似的。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那道皱纹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
“姑娘,”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把什么都交代了,是不是不打算再回来了是不是?”
姝言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当然不是。义庄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正是因为要回来,所以才要把东西都交代清楚。等我回来的时候,您得一样不少地交还给我。”
她走过去,把那串钥匙塞进刘婆子手里。刘婆子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还带着菜叶留下的绿印子。
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合拢手指,把钥匙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