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画面开始重组。
但这一次不是街市了。是一条河。河面很宽,月光铺在水面上,碎成满河的银子。
河岸边种着整排的垂柳,柳枝被风吹起来,影子落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远处能看见一座石拱桥,桥上有提着灯笼的行人慢慢走过。
河边蹲着一个女子。
她穿了一身华丽的宫装,料子是极贵重的织金缎,裙摆铺在草地上,在月光底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她蹲在河边,正把一盏河灯小心翼翼地放进水里。那盏河灯是莲花的形状
中间点着一小截蜡烛,烛火在花瓣里摇摇晃晃,就跟之前刚才跟姝言栖放的那盏一模一样。
蜡烛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她身边同样蹲着一名男子。戴着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下巴和一双嘴唇。
陆时沛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这回他没有再如往常般冲动地往前走,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往前走,这画面就会碎。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
然后那个戴面具的男子微微偏了一下头。面具后面那双眼睛便直直地看了过来。
准确无误地落了在陆时沛身上。
陆时沛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那个人在看他。他很确定,那个戴面具的男子不是在看他身后。
就是在看他,因为那就是他自己的眼睛。
那个人忽然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是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像是在说——
你终于来了。
陆时沛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想往前走,想去抓住那个人,想把他脸上的面具掀开。
可他死死地钉住了自己的脚。他知道不能再上前了,一上前就碎了,每次都是这样碎的。
他不能让它碎,他还没有看清楚那个女子的脸。
可声音还是响起来了。
“陆时沛?”
砰。
画面又碎了。河面、柳树、宫装女子、面具男子,全都化作无数碎片,被一阵风卷起来,吹散了。
陆时沛缓缓地睁开眼睛。
姝言栖在他面前,侧着身子,歪着头看他。
“陆时沛?”
她又喊了一声,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带着点要笑不笑的样子,“你想什么呢?傻了?”
陆时沛看着她还没缓过神。
姝言栖被他看得有点毛,把身子往后仰了仰,手也收了回来“你怎么了?要不回去吧?”
“……没事。”
他垂下眼,捏了捏眉头。
姝言栖歪着头等了他一会儿,看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撇了撇嘴,从包袱里摸出一颗板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还说没傻,跟丢了魂似的。”
她嚼着板栗,没再追问。
“没事……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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