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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好久不见（第2页）

这快比得上京城了，可这里不是京城。

如果是京城，他一定认识。而不会像现在这般，如无头苍蝇一样。

……

陆时沛就这样站在街道中心，人流从他身边涌过去，像是水流绕过的一块石头。与他毫无关系。

他抬起头，开始在人群里搜寻着。他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条街他敢肯定，他绝对没有来过。

可每一块青石板踩上去的感觉都像是曾经走过无数遍。

左边那家卖桂花酿的铺子门口排着长队，他好像知道那家的桂花酿比别家的甜，右边那家书坊的二层楼上挂着一块匾。

匾上的字被灯笼遮了一半，但心里已经把它自动补全了。

“翰墨轩。”

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闭着眼睛都能走到街尾，拐过前边那棵大槐树，就能看见——

“看见什么？”

“不……不……”

他想不起来了。

……

就这样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穿过了卖花灯的摊子、卖月饼的铺子、卖桂花蜜的挑子，

突然心跳一下一下子加，却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人潮继续在他周围涌来涌去，满街的灯火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是亮都，只有他像是站在一片阴影里。

他忽然停住了。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回过头。

人潮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好像忽然慢了下来。

所有的笑声、叫卖声、琵琶声都往后退，最终变成了模糊。

人群之中，有一个人正站在了离他半条街的地方。

是一名女子。穿了一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衣裳，但料子的颜色还是能认出来的，是那种极淡的烟青色。

站在满街红彤彤的灯笼底下几乎要融进这夜色里了。

他试图看清她的脸。可任凭他怎么努力看，她的面容上就像隔着一层水雾，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时沛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停了。

然后她开口了。

“好久不见，陆沉舟。”

那声音不大，却越过了这满街的喧嚣，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就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身体猛地下落。

他现在很确定，自己一定认识她。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可那个名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抬脚想往前走，想冲到她面前去，想问清楚她是谁，为什么老实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可他的脚刚迈出去一步，

“砰——”

从她的脸开始，一道道裂纹迅地蔓延到了整条街、整片天空。所有的灯火和人潮，以及满街的繁华就像一面铜镜被人一拳打碎。

然后一切都碎了，碎片开始在他眼前飞散。

……

“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底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