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什么?”
陆时沛凑过来看。
“不给你看。”
她把莲花灯往怀里一挡,转头又去看他手里那盏,“你写的什么?”
陆时沛把笔搁下,把莲花灯转过来给她看。花瓣上写着四个字。“礼正归序”
。
果然这人脑子除了公务就是公务,连许愿都像是在写折子。
“果然是你。放个河灯还惦记着大理寺那套。”
“彼此彼此。”
随后她把莲花灯护在手里,蹲到河边,划了根火柴把自己的灯点上,又顺手把陆时沛那盏也点了。
火光在花瓣中间跳了跳,然后稳下来,照着花瓣上的字迹。
她在放灯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那行字,“愿天下无冤。”
她把灯放进水里,看着它随着水流晃了两晃,慢慢地汇进了河面上那一群散落的星星里。
陆时沛也把他的灯放了下去。两盏灯就在河面上飘着,粉的和白的,顺着水往下游漂。
姝言栖蹲在河边,看着那两盏灯越漂越远。河风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吹散了,贴在脸上痒痒的。
她把头别到耳后,忽然开口“以前好像也放过河灯。”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可能是小时候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语气很随意,“也可能是做梦。”
陆时沛没接话。他站在她身后,看着河面上那两盏灯,也皱了皱眉。
刚才姝言栖说“好像也放过”
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他也觉得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
河灯、莲花、月光底下的河水,还有旁边蹲着的那个人。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
“嗡——”
陆时沛的大脑,好像断了线一样,出嗡嗡地响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眼前一暗,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站在一条繁华的街头,街上比清溪县的热闹极了。
那一瞬间涌过来的声响几乎是铺天盖地的叫卖声、笑语声、马铃铛的脆响、酒楼里飘出来的琵琶曲,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锅沸水一样。
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不是青溪县。青溪县最热闹的时候也不过是百十来个人挤在一条巷子里,挂几排灯笼就已经算是顶天了。
可眼前这条街,光是宽度就抵得上青溪县的主街两条并排,路面更是铺的是整整齐齐的青石板,石缝里连根杂草都看不见。
街道两边全是两层三层的楼阁,檐下挂的灯笼也不是寻常的红纸灯笼,上面画着山水花鸟,一盏一盏沿着街面绵延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街上的人多得像是全天下的人都挤到这一处来了。锦衣华服的妇人挽着篮子,篮子里装着新摘的莲蓬和桂花糕
佩刀的侍卫三五成群地走过,靴底整齐地敲在石板上,一群半大的孩子举着兔儿灯从人群里钻来钻去。
还有个卖糖人的老头扛着草把子,
草把子上插满了糖人,孙悟空、猪八戒、嫦娥奔月
边走边吆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