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无心何以净目。”
赵寒声如清风拂过,八个字出口,眸中似有星河无声奔涌。
南奎上人急问:
“道友对此有何参悟?”
赵寒仰望天。正值正午,骄阳炽烈,他却似穿透苍穹,望见更幽邃之处。
“虚……”
他缓缓吐出一字。
“终究不是归途。”
“什么?”
南奎上人霍然起身,身后古松枝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道友慎言!望虚者以虚为天,若生疑窦,极易堕入窥实歧路!”
赵寒不疾不徐,执壶为他续茶。
“敢问上人,何谓‘虚’?”
南奎上人压下心头震荡,肃容答道:
“凡俗眼中,虚是幻影;修士心中,虚即苍天。望虚者仰观天象,心契意境,达至后境,方能破虚证道!”
茶烟袅袅升腾,赵寒眼前浮现诸多画面,东洲那位老者说“天很大”
时浑浊却深邃的眼;
净目池底那片仿佛随呼吸明灭的星空;还有……仙宫巡仙使陨落刹那,撕裂天地的那一道赤色血光。
“上人可曾想过……”
赵寒指尖轻点茶面,水面竟浮现出点点星辰倒影。
“我们头顶这片天,或许只是……”
“轰隆!”
惊雷炸裂,潭水骤然沸腾,浪头翻卷如怒。
南奎上人面色骤变,袖中一道银光迸射而出,瞬间结成剑幕,护住二人周身。
“道友住口!天道岂容轻慢!”
赵寒却朗声大笑,抬手直指苍穹。
“望虚之后,唯二途可择,窥实乃小径,空灵方为正道。不入空灵,焉能破虚?在下方才所言,不过一时心念所至,上人何须动容?”
南奎上人怔然望着他,忽也放声大笑。
“好一个赵寒!老夫是怕你偏入迷障,既然洞悉其中玄机,倒是我多虑了。”
笑声未歇,他袖中那只手却悄然微颤,多少年了?自踏入望虚后期以来,再无人能令他道心泛起如此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