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如常饮尽余茶,心底却已透亮,这位南潭主人,显然误认自己与银花老人渊源极深。
倘若知晓那位性情乖戾的老者,只将自己视作棋局中一枚可弃可留的闲子,不知还会不会这般推心置腹。
南奎上人拍案而笑。
“这点灵石,于我辈而言,早已如尘土无异。倒是你们这些后生……”
他忽而远眺云海翻涌处,语声渐沉。
“老夫如今真正挂怀的,唯有一颗不染不滞的道心。”
赵寒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
五十年前初逢时,眼前这位南潭之主还是剑气凌厉、锋芒毕露的少年剑修;如今却似深潭无波,静水流深,不可测其底。
他忽然开口:
“上人可是已触到空灵境门槛?”
“啪!”
茶盏微倾,几点清茶溅落案面。
南奎上人定定盯住赵寒,良久才低声道:
“道友怎会察觉?”
“茶中有剑意,却不见戾气。”
赵寒淡然一笑。
“方才注水之时,水面涟漪凝而不散,正是《太虚剑经》所载‘心剑合一’之象。”
南奎上人长叹一声。
“道友慧眼如炬。”
他遥望东方天际。
“自踏入望虚境后,老夫七赴东林山净目池。前四次皆空手而归,直至第五次……”
眼中掠过一丝痛色。
“以‘死境’入定,方窥见空灵本源。”
赵寒默然片刻。
“传闻有人仅入池一次,便悟得大道真意。”
“不错!”
南奎上人倏然激动,袖中剑气不受控逸出,在石桌表面刻下数道纤细剑痕。
“净目池畔石碑上那八字,正是一位望虚中境修士所题,此人仅观池一回,便直抵大道核心!”
他目光灼灼,直刺赵寒:
“道友既登过东林山,可曾见过那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