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徐瑛!”
“次辅家的三公子徐瑛!”
听着这两个人的名字,李承安的脑子“嗡”
地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手里的茶壶也“啪”
地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一刹那就像是进入了神游之境,整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嘴唇止不住的开始发颤。
方言。
徐瑛。
这两个名字,在京城谁人不知?
一个是李阁老的关门弟子兼曾孙女婿,连首辅次辅都要忌惮三分的狠角色。
一个是次辅的爱子,在京城跺一跺脚就能震三震的人物。
这两人,随便哪一个在他县衙门口打个喷嚏,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倒好。
两人在京城第一酒楼互殴,不往大理寺去,不往刑部去,不往都察院去,偏要跑到他这小小的上元县衙来。
什么意思?
嫌他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是要他在这案子上断出个青红皂白?
可这青红皂白,是他一个知县能断得了的?
断方言输了,李阁老那边他怎么交代?
断徐瑛输了,徐阁老那边他怎么交代?
断个“各打五十大板”
,两人都要得罪。
不断?
更完蛋!
附郭京城,果然不是人干的活!!
如今这是,准备要了他的小命啊!
李承安猛地仰头,对着头顶的房梁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嘶吼。
那声音凄厉至极,仿佛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牛,连窗树上的夜鸟都被惊得四处乱窜。
刘师爷见他这副模样,也是心头发苦。
他跟了李承安十几年,知道这位县尊老爷虽然算不上什么能吏干吏,但也绝非庸懦之辈。
平日里处理公务也算有条有理,唯独碰上京城里这些权贵之间的事,就只剩下“装孙子”
一条路可走。
可眼下这事,装孙子怕是不管用了。
刘师爷叹了口气,抹了额头上的汗,快步上前,扶住李承安的胳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又顺手从旁边衣架上扯过官袍,一边往他身上披,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
“县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人都已经到了半路了,咱们总不能把大门关上装死吧?”
“这两位爷,哪一个咱们得罪得起?”
“如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上堂,能拖就拖,能圆就圆,先把今晚熬过去再说!”
李承安被他这一番话说得稍稍回过神来,可脸上的苦涩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机械地任由刘师爷帮他系戴好乌纱,又在镜前匆匆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前院走去。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的前途。。。。。。
无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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