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前院大堂的时候,他远远便看见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站在大堂两边。
左边那一拨约莫二十来个壮汉,穿着统一的短褐劲装,为首一个年轻男子。
右边那一拨,为首的则是徐瑛。
此时的徐瑛,面容还算周正,只是此刻左脸上多了一道清晰的红印,像是刚被人一拳打出来的,正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大堂中央。
在大堂中央,还站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穿着一身青色官袍,在夜风中衣袂微扬,负手而立,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堂上“大公无私”
的牌匾,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一般。
不是方言,又是何人?
李承安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扶着门框,强行稳住身形,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迈步走上大堂。
他走到公案之后,巍巍地坐了下去,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惊堂木。
可手指刚刚触到的瞬间,他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按照规矩,开堂的第一步就是要拍惊堂木。
然而今天,他却对那东西感到棘手。
拍惊堂木?
拍谁?
拍方言?
还是拍徐瑛?
他敢拍任何一个,第二天怕是就会收到朝廷的调令,把他调到边疆或土司那边去受苦。
李承安如同畏惧蛇蝎一般将惊堂木甩到桌角,然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
“方侍讲,徐公子……”
“二位今夜来本县衙,不知所为何事?”
他话音刚落,徐瑛便冷笑一声,跨前一步。
可他的脚步还没踏出,一道青色身影已经先他一步站在了大堂中央。
正是方言。
方言对着上首的李承安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的说道:
“并无大事。”
“只是本官堂弟与徐三公子在望天阙有些误会,当众互殴了一场。”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不敢徇私,特将人带到县衙,请知县依照大齐律法,秉公裁断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在李承安耳中如同晴天霹雳。
互殴?
秉公裁断?
亏你说得出口!
你方言是遵纪守法的人吗?
可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还要恭恭敬敬:
“方……方侍讲大公无私,本官……本官十分钦佩。”
“就是不知,徐公子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