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却充耳不闻,几步就冲出房门,跑到鲁珍面前。
他跑得急,微微气喘,头也散了,身上只一件单薄的中衣,脚上更是光着,模样着实狼狈不堪。
可那张脸上,却涨得通红,眼睛亮得骇人。
他一把抓住鲁珍的胳膊,双手都在颤抖:
“鲁兄!鲁兄!”
“这、这上头写的……可是真的?!”
鲁珍看着莫沉这副模样,不由的露出了一丝苦笑。
披头散,赤足而立,毫无礼节可言,这哪里还是礼部尚书?
他缓缓抽回被抓着生疼的双手,淡淡的说道。
“白纸黑字,内阁廷议,司礼监印信俱全,岂能有假?”
莫沉口中喃喃重复着鲁珍所说的话,捏在手里的纸,越来越紧。
这礼部尚书的位子,他坐了三年,也憋屈了三年。
左侍郎安青,背后是辅杨成,在部里说一不二。
右侍郎纪岚,又是清流耆老,根基深厚。
他这正堂官夹在中间,说好听点是德高望重,说难听点,就是个泥塑的菩萨。
他为什么会病重?
还不是因为得到消息,说杨党要推安青去主持会试。
他这礼部尚书还没死呢!
天下士子抡才大典,竟要让一个侍郎来主持?
得到消息的那一夜,他在书房坐了一宿。
次日清晨,便“病”
了。
病得突然,病得沉重,病得连床都下不来。
称病,是保全最后一点体面。
可他万万没想到啊!
这丢出去的颜面,这咽下去的屈辱,竟还有捡回来的一天?!
莫沉的身体开始抖,声音都有些颤。
“鲁兄……”
“这、这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杨党那边,怎会松口?”
他这副失态模样,让鲁珍心中感慨万千。
同朝为官数十载,他太清楚莫沉这“病”
的根由了。
见莫沉如此,他既觉心酸,又觉荒唐。
在安抚莫沉之后,示意他坐下。
鲁珍将内阁里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