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听得屏住呼吸,眼睛越瞪越大。
听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王大人……这是雪中送炭啊!”
“若非他仗义执言,据理力争,老夫这口闷气……怕是要带到棺材里去了!”
他站起身,朝都察院方向,恭恭敬敬长揖到地:
“王大人之情,老夫铭记于心!”
揖罢,他猛地转身,对一旁还满脸茫然的儿子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为父更衣!”
莫自行被父亲这“瞬息病愈”
的架势惊得目瞪口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下意的说了一句。
“爹,您、您这病还没好呢,更什么衣?”
回应他的,却是墨沉的斜眼。
“老夫身强体健,何病之有?!”
“那些庸医的话也能信?”
“快点!老夫要亲自去都察院,谢过王大人!”
“然后直接入驻贡院!”
听着莫沉那精气十足的话语,鲁珍静静坐在石凳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茶味苦涩,舌尖麻。
他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一个正二品的礼部尚书,一部之堂官,竟被逼得要用“称病”
来保全最后一点颜面。
又因一纸任命,便如枯木逢春,瞬间“活”
了过来,欣喜若狂。
清流与杨党,两相倾轧,党争之酷烈,竟至于此。
这朝堂之风,何时竟变得……如此让人心寒了?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他鲁珍与莫沉相比,又能好的了多少?
鲁珍摇摇头,缓缓站起身。
他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尘,悄然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出了莫府。
身后,莫府里传来莫沉那中气十足的吆喝声,让莫府居然显得更有生气了一些。
真热闹啊。
也真荒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