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药气浓郁,帘幕低垂,光线昏暗。
莫沉面朝里躺着,呼吸声绵长,似是睡熟。
那背影略显单薄,就连露在外面的手腕也异常枯瘦。
只是一眼,就知这是一个重症病患。
“爹……”
莫自行走近床边,低声唤了一句,见父亲没反应,便将那张素笺轻轻放在枕边,又替父亲掖了掖被角。
他正要开门离开,却见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莫沉像是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一扫,正碰着那张纸。
他眼皮颤动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线。
只瞥见纸上一行朱红小字。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
是司礼监批红专用的朱砂色,是内阁文书上才有的格式。
莫沉混沌的脑子像被冷水泼过,骤然清醒!
他猛地睁大眼,一把抓起那张纸,凑到眼前。
【礼部尚书莫沉,着即主持今科会试。钦此。】
底下是鲜红的朱批,还有内阁的印鉴。
白纸黑字,朱印赫然。
莫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又看,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他像是怕自己看错,又揉了揉眼,再仔细瞧了一遍。
然后。。。。。。
“自行!自行!”
莫沉的声音陡然拔高,竟有些变调,“快!快扶我起来!”
刚刚走到房门的莫自行,被这举动吓了一跳。
他连忙回头,往那床边赶去。
“爹,您还病着,慢点儿……”
“病?什么病?!”
莫沉竟自己一骨碌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利索得全然不似个病人。
“有了这个!我还病什么?!”
“我好了!全好了!”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外冲,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纸。
莫自行看着老爹连鞋子都不穿就跑向门外。
他连忙跟在后面追,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爹!您慢点!”
“地上凉!您还穿着中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