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希特霍芬道房间和想象中差不多朴素,但没有共和国,勃艮第,或者春云那样刻意的整洁——很自然,就像是房间的主人顺手保持了整齐和清洁。
勋章盒是深蓝色的绒面,边角镶着一道细银线。
洛林把它放在里希特霍芬宿舍的桌上时,盒面还残留着晚宴厅里轻微的暖意。
里希特霍芬当时正在写今日的读书笔记——她最近在看《战争论》——闻言搁下笔,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晚宴顺利吗?”
她问,转头,站起来看着自己的长官。
洛林拉开椅子坐下,将领带松开半寸,摆了摆手:“别搞那么正式……里希特霍芬,这是在宿舍。”
男爵顿了顿,重新坐下,但坐的还是规规矩矩的。
洛林哭笑不得,但没这个问题上再多说。
“勋章的宣读部分很顺利,致辞只念了你的舰号、作战编号和功绩摘要,没有提我们违抗命令的事儿。”
他顿了顿,“但颁奖流程结束以后,有几个资历很老的军官过来敬酒,话说得不太客气。”
里希特霍芬的目光落在勋章盒上:“您怎么应对的?”
“勃艮第说的,‘我们确实救下下了翔鹤的编队,以及首批迎击天帕兰斯是经过了严格论证的,如果我们都不做,那么现在硫磺岛已经没了。’然后他们就没再来了。”
里希特霍芬沉默了下,她大概想象到了那位女爵忍着某种怒火委婉的讲出外交辞令的模样。
然后她伸手,打开了盒盖。
勋章静静躺在里面——银色十字星的轮廓,中心嵌着一枚小小的舰载机徽章,边缘刻着她的舰名缩写。
工艺是标准的、毫无感情的流水线制品。
挺沉的。她说。
然后她把勋章举起来,对着灯光,侧过一点角度,看着边缘的刻纹。
她看了好一会儿,不紧不慢,像检查一件精密零件。
“不赖。”
她把勋章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那些人要是找茬,我就只能把勋章退回去了。
“我还以为你要提着刀去司令部呢。”
“如果您需要的话。”
里希特霍芬说了个很冷的笑话。
“别了,我害怕。”
洛林缩了缩脖子。
不过你倒是舍得。洛林道。
该舍就舍。她拿起盒子,放进自己的抽屉,但既然给了,我就收着。毕竟是第一次自己挣来的。
“你比我想象的在意得多。”
洛林道,“我还以为你会视勋章如粪土呢。”
“那是愤青和勋章拿到手软的老兵,指挥官。”
里希特霍芬无奈道,“好兵不会拒绝荣誉,但他们更清楚荣誉应该属于谁。”
“我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勋章。从今天起,‘曼弗雷德’和‘里希特霍芬’之间的等号,是由我的功勋写成的。”
她依然选择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您。”
洛林回礼:“这是你应得的。”
“辛苦了,勃艮第在晚宴上没给您添乱吧。”
里希特霍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