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推开门的时候,共和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没在等谁,只是习惯性地待在这个她唯一觉得可以呼吸的空间里。
听到门响,她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像一只被人惊扰、却懒得躲开的猫。
……回来了?她问,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问。
她甚至没有主动问过授勋的事——因为在她心里,那些与她无关。
洛林走进来,勃艮第在他身后,把门带上。
“我去喝杯水。”
勃艮第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最终决定把舞台交给能处理这件事的人。
洛林朝勃艮第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走向共和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缎面的,压着几条银线,看起来像是被很仔细地拿了一路。
他走过来,弯腰,把小盒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轻轻推过去。
你的。他说。
共和国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她的目光在它上面停留了很久,久到洛林差点以为她没有在呼吸。
她伸出手,动作很慢,像在靠近一个可能是陷阱的东西。
指尖碰到盒子表面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把它拿起来,翻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勋章。银质的,底下有一小条三色绶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几乎不真实的光泽。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把盒子盖上,放在膝盖上,低下头。
……这个,她说,声音很轻,是给什么人的。
她说的不是什么人,是一个否定句,像是在否认这枚勋章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洛林在她对面坐下,没有伸手触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你的。
我不应该——
共和国。
她的话停住了。
洛林喊她名字的时候,带着点恳切——像是在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拿到了它,而我希望你能收下。
她低下头,手指在盒面上无意识地摩挲。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配得上什么。她说,没有哪场战斗是我觉得‘我做得很好’的。
每一次回来,我都觉得是我侥幸活下来了,是我躲过去了,是运气好,不是我值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这个东西……它好像在说,你真的做了一些正确的事。而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我不知道怎么相信它。
洛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用现在就相信。你可以先收下。就只是……收下。
放在那里。等有一天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它了,再拿出来看。
共和国抬起头。她的眼眶有轻微的红,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真地看一个并不要求她完美的人。
……您会觉得我很难搞吗?她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玩笑的意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洛林想了想说:难搞。但也没有那么难搞。
她轻轻了一声,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低头看着膝上那个蓝色小盒子。
……那我先收着。她说,只是收着。等我准备好了再说。
勃艮第端着水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