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言道没有把事情都要丢给旁人的意思。
要不然刚在陕石县见到元嘉就会盘算把她引入局中了,可这次他也不知道是何人盯上了他,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可元嘉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色,两三日前郎中还说他那高烧都难撑此刻已能站在这,已经是奇迹。
“……我觉得先生当真需要休息。”
少帝要是知道这么个人,定然会给他个父母官当当。
可别先给自己整没了。
邹言道:“贵人不必记挂我的伤情,若我们没遇上,本来也打算自己一人解决的。”
元嘉毫不客气:“若我们没遇上,先生或许伤得更重,谈何何解决?”
这话说不客气,其实也算客气。
要是那晚出什么意外,邹言道也别想着回乡的事,直接落地为安了。
邹言道敛目,片刻后轻轻说:“我上次来是白日,比这巡守更松,贵人可考虑白日来,便是惊动也好解释。”
“好,你等我消息。”
最后二人还是达成了一致,邹言道待后等消息。
翌日。
案上铺着昨夜草草绘就的别庄地形图,线条简略。
元嘉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很好,又是只睡了两三个时辰的一天。
他们昨日商量了,把这些药材运出来,看似夜深人静好动手,但实则目标范围太大,夜间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
这个时节暑气正盛,还是白天趁未时上下,人困马乏的时候,若当真被发现,又能借白日遮掩。
不至于夜间被捉,只能被按上“鬼鬼祟祟”
的名头。
外头有人走来,在门口停下。
元嘉还以为是云泊。
她过去看门,先看到的就是一折乌骨泥金扇。
扇子往下滑,露出一张嬉皮笑脸。
安王龇牙道:“成阳,咱们还不出发啊?”
元嘉捂眼睛,只觉得应是日光太盛:“你可以先行啊。”
她又没有让安王等。
安王扇子一收,用扇柄轻轻按下她扶在门框边上的手,然后顺着间隙侧身溜进屋。
落座,倒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今日找你,可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
他眯着眼睛享受了一碗茶。
元嘉:“那是昨天午时泡的。”
安王差点“噗”
一声喷出来:“难怪这么难喝,这都什么点了,你没让人重新泡过?”
元嘉纳罕看他:“你没发现是凉的吗?”
“这个天气,这个茶水,哪里凉了!”
茶水都是烫的。
安王都恨不得长翅膀飞到岐州,陛下早已给他安排好了整整五进的大宅子,他要在府上放个上百个冰鉴。
就这个驿馆,几块冰都算是奢靡。
而且这什么陕石县,比长安热多了,这几日也不见雨,闷得慌。
希望岐州别再是这个天气,跟火炉似的。
安王扫一眼茶具:“你不会是昨晚没回来吧?”
元嘉:……
恭喜你猜对一半。
她是寅时才回来的,又画了会儿地形图,才紧急补了两个时辰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