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交代得还挺真诚,没有打马虎眼。
元嘉又问:“那日追杀你的,和此事有关?”
“眼下并不敢断定。”
邹言道说:“或与此事或许脱不开干系,但那日追我的人出手有分寸,其实无意取我性命,并不似杨氏豢养的打手。”
邹言道压低着嗓音,声线便显得有些沉。
因为元嘉的人为了保他,出现在了那些人眼前,为防因她好心而害了她,此事他更不会混淆视听。
“而且我虽来过一次,但并没有完全摸清,所以今夜才再过来。”
元嘉回答的是他前面一句:“……这是伤疤还没好便忘了疼,这样的伤,叫有分寸?”
邹言道笑了一下:“我还没问,贵人为何在这呢。”
元嘉诚答七分留了三分:“如你所见,县中药材早已断绝,我亦觉得这个别庄有问题。”
“不过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我每每遇到一件事,你似都牵扯其中。”
不怪元嘉这样问,他有前车之鉴,很难不让人多想一分。
灯笼光影晃过眉眼,邹言道也很无奈:“我也想知道是何人拦着我,我本来是想回乡,一路走来也是磕磕绊绊,家中祖父已来信催过好多次了。”
只能说时局积弊已久。
“贵人常在长安,我便是有心,也实在算计不了。”
元嘉也只是有些纳闷,他这样说,便暂且收起疑虑。
“你既来不止一次,那应当知道这是哪?”
邹言道:“贵人应当才来陕石县不久?陕石县最大的药材商姓杨,药材缺少不是偶然,这里,就是他们堆药材的地方。”
蔺长姝才刚说杨氏一旁支在陕石县做生意,她还没来得及查。
原来竟做的是药材生意?
那一切可就说得通了。
“那你今晚出现在这里是?”
“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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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意赅的两个字。
元嘉:?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倒不太像先生的作风。”
几次交集,邹言道算计缜密,不太像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的人。
可邹言道说:“如今陕石县就像一座死城,百姓被困在这,县内药材被把控,县外的进不来,消息不出去。”
“不管是什么法子都要时间,可时间就是他们性命。”
所以他觉得自己伤刚好一些,就不再多歇。
他讲得是透彻。
但是——
元嘉扫他一眼,邹言道看起来实在有些单薄,尤其身上的伤不是玩笑,若非觉得不合适,她都想用弱不禁风这个词了。
而且若邹言道有人可用,也不至于撑着一副破碎的身子,重伤歇两日就爬起来。
“你已知道药材堆放在哪了?准备怎么搬?”
靠双手吗?
邹言道:“我上次来已摸清了一二,所以今晚再来看看地形,算算时间。”
“至于药材,东边后园堆了许多,别处我也还未看到,但已足够管好一段时间了。”
“行。”
元嘉一点头,“带我去看看,若行得通,我着人一起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