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见他神色疲惫,脚尖退了半步说:“先生且休息吧,郎中在隔壁,汤药正煨着,这厢房我已先付了五晚的钱,先生若不着急走便安心住着。”
“实在有劳。”
*
元嘉回了自己所住厢房,蔺长姝正直愣愣看着上方用银勾挂在床柱上的旧承尘。
元嘉惊讶,身子往前脑袋一探:“你醒这么早。”
蔺长姝惯常爱睡到午时的。
蔺长姝腿一伸,跨在被褥上,蹬到了元嘉的衣裙。
她泪流满面:“玄玄,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元嘉假装去摸她的额头:“怎么,一大早就发烧了不成?”
蔺长姝抱住她的手,张牙舞爪:“你说,你方才干什么去了。”
元嘉:……
怎么感觉像可怜的妻子,背叛的郎君。
分明是再光明正大不过的行为,她难得有了一丝心虚。
“……我去看看病人啊。”
蔺长姝一脸“果真如此”
的表情:“你说!你更喜欢我还是在乎他!”
元嘉好笑:“今天演哪出戏呢?”
蔺长姝立马说:“你迟疑了!”
元嘉不中了。
蔺长姝又紧接着问:“要是有绑匪将我和他同时绑了,让你只能选一个救,你救谁?!”
元嘉答:“真要这样,还由得了我选?难保不会有我选了谁,谁倒是要被扔下悬崖的事。”
蔺长姝瞪大眼睛。
她震惊的诘问:“你竟然避而不答!”
元嘉不逗她了:“你你你,当然是你。”
“你在想什么呢,我又不是……”
元嘉忽然停顿了一下。
她想说她又不是原来那人,会为了段曜还和蔺长姝绝交。
想了想不想提到这些晦气的事,还是改口:“我们什么交情,我出生就认识你了,想什么呢,你自然排在前前前前前前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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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长姝这才满意了。
她在床榻上打了个滚,然后站起来叉着腰:“郡主今日有什么安排,本貌美如花气度从容仪态端方的蔺娘子赏脸陪你一日!”
蔺长姝现在真是自由了很多,原来在长安哪能说这话。
早被杨珵之抓回去了。
元嘉配合的侧身展臂,微微躬身,右手从身侧划了个弧,掌心朝上:“多谢蔺娘子赏光。”
是邀请的姿势。
蔺长姝没见过这个动作,但看着那双摊开的手掌,连猜带蒙的将自己五指轻轻放上去,得意洋洋:“起走!”
然后跳下床榻。
边说:“我没衣裳穿啊,你给我找一件,找件宽松些的。”
“还有你也得低调些吧,你那袖口的缠枝纹是暗线绣的,陕州这边还没时兴过来,最好也换一件。”
不然有经验的一眼就看出是外地来的了,这料子也不寻常,缭绫的织物,看似不惹眼,实则有心者一瞧就要注意的。
“呀,蔺娘子现在这么有经验。”
“哼,可别小瞧了我在这的这些日子。”
“衣裳都在那几箱里,你帮我瞧瞧穿哪件合适。”
“给我瞅瞅。”
“……”
县城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