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换好衣裳就步行出了门,街上静悄悄的,个个门户紧闭。
一家药铺的门板卸了一半,柜台后面的中年掌柜在拨算盘。
“掌柜的,抓两副药。“
元嘉一去就放了串铜板在桌上,又给了一张药方。
掌柜的看了看二人。
虽已尽量往低调的穿,但看起来还是体面人家的娘子。
但他扫了眼那张药方:“实在不巧,娘子这方上,川贝、枇杷叶、柴胡、黄芩、连翘这些都没了。“
元嘉假装忧心:“一样都没了吗?怎么办,我们家中长辈这些天咳嗽的厉害,就等着这药呢。”
掌柜把算盘珠子拨了一下,抱歉说:“城边那几个村又发了瘟疫,全被买光了。”
元嘉一听更揪心:“我们家长辈咳嗽,不会也和瘟疫有关吧?”
掌柜谨慎笑笑:“可有请郎中,老朽也不敢妄言。”
元嘉咬唇:“近日郎中都难请,阿娘也说奇怪,城里这么多郎中和药铺,病了几村人,怎么都空了?”
掌柜坦言告知:“今年春汛把陕州城过来的山路冲毁了好几段,本来药就运不进来,都靠着那一点上年存货,一有瘟疫,自然都卖光了。“
蔺长姝探头:“我表嫂她们前两天还从陕州城买到了新布呢,怎么这药材运不进来?“
掌柜的手顿了一下:“大约布行和我们走的不是一条道。“
蔺长姝“哦“了一声。
元嘉又问:“那府衙也不管?”
掌柜低着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大人们的事,老朽也不好说。”
元嘉愁:“别说那等可怕的瘟疫,就是我们这些小平头百姓要有个头疼脑热的,也等着药救命呢。”
她边说边往柜台的侧面挪了半步,目光扫过药柜那边。
有两三个抽屉半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掌柜只笑笑不搭话。
元嘉眸光微闪,最后叹口气说:“那行了,我再去别家碰碰运气。“
“客人慢走。”
元嘉将桌上的那串铜板收走。
出了门转过街角,蔺长姝拿手扇了扇风:“我刚刚配合的还好吧?”
她哼道:“布面米油,别的东西都进的来,偏偏药材进不来?”
元嘉夸她:“一针见血的。”
“那是。”
蔺长姝仰头笑。
又说:“这天确实有些热,那药铺,虽然门口挂着个悬壶济世,但也不能真不做生意吧。”
怎么瞧着掌柜一副恹恹的样子。
元嘉回头看了看第一家药铺的方向。
是不做生意,还是不敢做?
“去下一家看看吗?”
正思索着,又听蔺长姝问。
“去。”
元嘉当机立断。
一路走下去,看到了好几家已经关门的药铺。
终于在南街看到一家“仁和堂“的开着,铺面还挺大,门板也是只开了一扇。
二人刚还没开口,瘦长脸的掌柜的先从那扇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笑得客客气气:“两位娘子抓药?“
“对。”
元嘉点头,还是那套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我们家长辈有些咳嗽,要川贝、枇杷叶、柴胡——“
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
“这些药材小店早就断货了,实在对不住两位。“
见是要这些药,瘦长脸掌柜笑容慢慢淡下来:“娘子请到别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