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站在门边,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有些意外顾尘安会问这个。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也顺着顾尘安的视线落在阿启身上,看了一会才开口,“当然是我的。”
她说着笑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觉得我不像生养过的人?”
顾尘安摇了摇头,“确实不像,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阿启的眉眼上。
“这孩子,眉骨高而开阔,山根挺直,还生了一双不常见的凤眼……”
顾尘安顿住,因为宝珠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顾尘安笑笑叹了口气,“总之这孩子面相不一般,以后必成大器。”
沈鸢的笑意微微淡了一瞬,目光从阿启脸上收回来,落在顾尘安脸上。
她看了他两息,像是在辨认他是在随口说句客气话还是真的在认真说一件事,然后她重新弯起了嘴角:“你不像是会夸人的人。”
“因为我不是在夸。”
顾尘安的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我说的就是我看到的东西,这孩子将来不会困在一方天地里,他走的路会比大多数人远。”
沈鸢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像是在判断他那些话的分量,然后她才笑了一下,“多谢先生吉言,阿启若真能成大器,我替他记着先生这句话。”
她说完已经迈开步子,又停下转头看着他,“先生看人如此厉害,不如也帮我看看?”
顾尘安垂眸摇了摇头,“我看不透姑娘。”
“是吗?”
沈鸢,“看来先生也不怎么厉害。”
顾尘安被她说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竟有些羞涩,“我跟我师父比起来是差远了,我看面相只会看骨相和神韵,但师父可以看透人心。”
他顿了顿,“现阶段,人心对我而言,藏得太深了,尤其是你的。”
他最后一句话落得又轻又随意,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沈鸢唇边的笑意变冷了许多,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说了句“那很遗憾了”
,便带着宝珠和阿启走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响。
顾尘安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道袍,又抬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里。
他往后一倒,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天花板,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人心藏得太深了……你藏那么深做什么呢?你真的是舞女吗?”
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原申这个人嘴里的话,我完全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闭上眼睛,“不过住倒是住得挺好的,一个月房费呢……”
他翻了个身,枕着自己的手臂,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空荡荡的屋子说:“行吧,就当是白捡了一个月的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