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安呆住,但在惊恐的神情浮上他那张清秀的脸之前,沈鸢便弯了弯唇。
“骗你的。”
顾尘安显然不是很相信,但他嘴上已经开始说没事的没事的,他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之类的话。
看得出来,此人求生意识很强。
沈鸢坐在沙发上没有急着接话。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借着那杯茶把时间拖一拖,故意吓一吓他。
顾尘安靠在床头看了她一会儿,决定主动先开口,语气很热络:“姑娘,抱歉我现在只能这么称呼你,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是不是可以好好认识一下?”
他坐直了些,好好理了理道袍:“我叫顾尘安,如两位所见,是个道士。”
他说完正要往下说,目光忽然顿了一下,侧过头往房间角落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摆着一只摇摇车,安安静静的,完全看不出有人。
但顾尘安看了两息,又转回来看着沈鸢:“不好意思,是三位,小娃娃好安静,我一开始没发现。”
沈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阿启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阿启睡觉确实很安静,从来都不哭不闹,方才她和宝珠说话,以及顾尘安在床上坐起来弄出那些动静,都没让阿启醒过来。
让她惊讶的是……这人隔着床、沙发和茶几的距离,竟然能听到一个安静熟睡孩子的呼吸声。
她想起早些时候在百乐门三楼,那个穿深灰色短褂的女人也是,一眼就从报信人鞋底判断出对方是从码头方向来的,并且隔着她们不近的距离,也能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一个两个,都是厉害人物。
“我姓……”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看了顾尘安一眼,那双眼睛里的光闪了闪,然后她垂下眼睫,“原申,你叫我小申就行。”
顾尘安歪了一下头:“原申?”
“嗯。”
沈鸢低下头,抬手轻轻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声音放低了几分,“我是一名舞女。”
顾尘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宝蓝色的旗袍,银线滚边,细看料子和剪裁都不像是普通舞女能穿得起的,可申城本就是纸醉金迷的地方,红极一时的舞女收入不比一些世家的子弟差,穿得起好衣裳也不算稀奇。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沈鸢继续说下去,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我被人盯上了,那个人在申城非常有权有势,我得罪不起,只能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晚我本来是想趁夜逃走的,结果在码头那边迷了路,又撞见有人过来,以为是追我的人才会那么慌张……”
她说到这里抬起眼看了顾尘安一眼,眼眶微微泛着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那模样简直像是已经哭过太多次了,连眼泪都哭干了。
顾尘安看着她困惑道:“但我看你那时候不像是逃跑的样子,反而像找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