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轻轻把手搭在站在一旁的宝珠手上,啜泣起来,“我是在找她,她虽是我的丫鬟,可我们早就亲如姐妹,我怎么能丢下她自己一个人逃走呢。”
顾尘安心想是合理的,穿得起这种料子,有个自己的丫鬟也不算什么事。
他没有再追问,伸手挠了一下后脑勺,像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说了一句:“那你胆子还挺大的,两个姑娘就敢跑码头,也不怕遇到别的什么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去码头要接我的那些人呢?你没看到他们?”
“我不知道。”
沈鸢摇了摇头,“我跑了之后就没敢回去看,后来你也晕过去了,我一个人哪敢再去码头,可能他们等不到你就走了吧。”
她的语气平静而自然,像是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让她也很困惑的事。
顾尘安想了想,“但是你后来发现那些人不是追你的,为什么不把我交给他们?我都说了他们是来接我的。”
沈鸢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理直气壮的坦然:“我为什么要确认他们是谁?当时我觉得可能有危险,当然是先躲起来再说。”
她说完顿了一下,声音又放软了几分,“我总要顾及我自己的安危,贸然接触那些人我是不敢的,而且我总不能把你丢在码头上不管吧。”
顾尘安被她说得噎了一下,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只是干咳了一声:“……行吧,总之还是很谢谢你。”
“不用客气的~”
沈鸢笑眯眯的。
浑然看不出昨晚果断又冷静把人迷晕的人是她。
她已经站起来了,理了理裙摆,动作自然而从容:“这里的房费我已经预付了一个月,你安心住着,正好也能找找你那些朋友。”
她说着走向门口,经过茶几的时候从手包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这是房间钥匙。”
顾尘安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
墙上的挂画一看就是名家手笔,桌上的茶具也是景德镇的薄胎瓷,窗帘的布料沉甸甸地垂着,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顾尘安看着啧啧称奇,忍不住抬头看了沈鸢一眼:“这也太豪华了,这房费肯定不便宜吧?”
沈鸢微微一笑,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水墨画上最淡的那一笔。
在顾尘安眼里,她的眉眼弯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语调也是轻轻的,偏偏勾人得紧。
“还好,远比不上我一支舞的价钱。”
沈鸢说完也没有多解释什么,转身往门口走,宝珠已经先一步抱起阿启跟在了她身后。
顾尘安看着门口那道正要跨出去的身影,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小原姑娘。”
沈鸢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看他。
顾尘安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目光越过她落在宝珠怀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小身影上。
阿启趴在宝珠肩头,小脸侧着,睡得正熟,呼吸均匀而轻浅,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兽。
顾尘安看了几息,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这个小娃娃……是你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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