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六。每门炮四十出头。不算多。但够用一阵了。
谷良民在脑子里算——这四门15o如果炮口转向上游方向,射程约两万米。九江江面到最近的日军控制港口武穴——直线距离约六十公里。出了射程。但任何试图从上游驶来的日军船只,只要进入九江以西二十公里的江面——就得吃15o岸防炮的招呼。
九江。从此以后不是一座城。是一颗钉子。钉在长江中游的钉子。日军拔不掉。绕不开。
俘虏方面。六百八十余人。南炮台约四百。北炮台约二百八十。就地收容于城外东南方向两公里处的旧军营——那地方原来是日军后勤兵站。围墙完好。水源有井。
谷良民没有虐俘的意思。也没有优待的意思。给水给饭。不打不骂。伤员允许自行救治。但不提供中国军队的药品——药品留给自己人。
他看了一眼俘虏名册上第一行。
“藤堂高秀。少将。战死。”
第二行。
“荒木义雄。大佐。战死。”
第三行。
“永井清。中佐。战死。”
三个将佐官。没有一个活的。
下面密密麻麻的尉官、军曹、士兵——这些活人对谷良民来说不值一封电报。值电报的是那三个死人和四门15o。
他合上名册。上车。
“回石门楼。”
——
湖口。
同日。下午。
张猛站在一条小木船的船头。脚踩着湿滑的船板。手里攥着一支铅笔和一个硬皮本。
船在湖口航道里慢慢划。竹篙撑着——是老船工。同一个人。三天前送渗透队穿越芦苇荡的那位。
湖面上很安静。战斗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硝烟味还没散尽——水面上飘着一层灰色的油膜。是炮舰沉没后泄漏的重油。
势多号的残骸最显眼。
舰——约五米长的一截——斜插在水面上。从水下往上露出来的角度大约四十五度。舰那门短管七五炮还在。炮管指着天。炮盾歪了——被殉爆的冲击波从内侧掀变形的。钢板在断口处翻卷着,锈迹已经开始爬上来——泡了一夜盐水的结果。
张猛在本子上画。不是写字。是画图。
从上往下的俯视视角。标注沉船位置——距北岸约两百米。距南岸约三百五十米。航道总宽约五百五十米。
势多号的残骸占了北侧约六十米宽的水面——算上水下散落的碎片和可能存在的暗礁。
保津号翻扣在更靠南的位置。船底朝天。浅黄色的锈斑已经爬满整个外壳。船底的防锈漆是军绿色的——在水里泡了一夜就开始起皮。
两艘残骸之间——可通航宽度约三百米。
张猛用铅笔在草图上标了个数字:“3oom?可通航”
。
“水深呢?”
他问老船工。
老船工把竹篙往水里插了一下。篙子没到底——过三米。
“这段深。四米朝上。”
老船工说。“往东走两百米有个浅滩——那边只有两米。大船过不了。小船能走。”
张猛在图上标注浅滩位置。画了虚线——标记为“需清障”
。
“沉船捞得起来吗?”
他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