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吓得一激灵,定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身边的老兵走过来,弯腰把地雷扶正,拍了拍他的脑袋。
“没引信,摔不了你。”
“等埋进去了,你再怕。”
那个士兵摸了把脸,重新站起来,把沙袋背好,继续往坡上走。
——
南岸高地,反斜面。
傍晚,最后一门炮就位。
炮兵班长绕着炮架转了一圈,蹲下来,把一个螺栓紧了紧,拍了拍炮架的腿,站起来。
“稳了。”
姜维翰站在炮位中间,拿着一张纸,对着江面方向核查了一遍方位角。
他叫过炮兵队长,把纸递过去。
“第一门炮,主射界对着这个方向,俯仰角先调到这里。”
他指了一下纸上的数字。
“射击诸元标定要精确到分,不是度。”
炮兵队长点头,转身去传令。
各炮位上,炮手开始检查炮闩。
拉开,检查,推回,拉开,再检查。
手快的,一分钟能做四五遍。
装弹手捧着教练弹,练习装填度。
装进去,取出来,再装进去,动作从生硬到熟练。
李占彪没有参与这些。
他蹲在最靠近江边的一门炮旁边,两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炮管看。
炮管黑乌乌的,炮口冲着江面方向,角度还没调整到位,稍微偏了一点,但大体方向是对的。
他就那么看着,一言不,看了很久。
旁边一个炮手走过来检查炮架,差点被他蹲着的影子绊了一下,绕开去了。
炮手走远了,李占彪还在原地。
谷良民从后面走过来,看见他,停了一步。
“在看什么?”
李占彪回头。
“军长,这炮管里头,能装多少炮弹?”
谷良民皱了皱眉。
“一一装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占彪又转回去,看着炮管,声音平平的。
“我就是想知道,到时候能往江里打多少。”
谷良民没接话。
他在李占彪旁边站了片刻,拿起望远镜,对着江面扫了一遍。
江面平静,偶尔有水鸟从芦苇丛里飞出来,拍翅膀,落在对岸的树梢上。
他把望远镜放下,又挨着走完了剩余的几个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