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矛盾。
薛岳喊“当杀”
,针对的是桂永清和黄杰。
那两个人罪更重,却逃脱了极刑。
龙慕韩罪更轻,反而要被枪毙。
薛岳受不了这个。
“龙慕韩在兰封确有过失,但他后来打了回来!”
“阵地丢了又夺回来,这份血性,不比某些人丢了就不管了强?”
“某些人”
三个字咬得极重。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指的是桂永清。
但薛岳没有直接点名。
这是他最后的分寸。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
“龙慕韩在淞沪和南京战功卓着,身上四处枪伤。”
“功是功,过是过。”
“末将恳请委座——留他一命。”
薛岳说完这番话,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
两秒后,第三个人站了起来。
宋希濂。
刚升任第七十一军军长,黄埔一期。
他站起来的姿态跟薛岳不同——没有那么激烈,也没有那么大的动静。
但他的声音很稳。
“委座,龙慕韩是末将黄埔同窗也是部下。”
“此人有勇,但临机独断的能力不足。”
“兰封之役,他的师长职务本就不应承担堵口这种师级以上规模的临时任务。”
“是上级指挥失当在先,他执行不力在后。”
“末将愿以个人名誉担保,请求给龙慕韩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两个人。
一个薛岳,一个宋希濂。
一个骂桂永清骂得最狠的人,一个黄埔一期的正牌嫡系。
两个截然不同的立场,却在龙慕韩这件事上站到了同一边。
刘睿微微侧了一下头。
他看了宋希濂一眼。
这个人他在淞沪时就打过照面。
第三十六师。
德械师。
杨行防线的硬骨头。
宋希濂能站出来替龙慕韩说话,不全是旧情——他是真觉得这事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