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也没继续往下讲。
有些事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摊开说。
他把茶碗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孙广才是什么人?那是跟着他从无到有建起兵工厂的老人,性子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让他打破两人“藏匿三成产能”
的底线约定,把所有家底一次性掏空运到前线,这绝不是寻常的查账或者小派系的骚扰。
这背后,必然是有人把刀架在了孙广才的脖子上,是足以让他感到整个兵工厂都将易主的致命威胁!
是侍从室?还是陈氏兄弟?亦或是军政部的何应钦?
刘睿的脑海中闪过几个身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这些人,为了掌控这只能下金蛋的母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孙广才这是在用一种决绝的方式向他示警——后方根基,危在旦夕!
刘睿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眼下不是追查此事的时候。
“先把手头的事理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编制表前。
“新三师师长还没有定。”
谷良民点头。
“一直空着,等你回来拍板。”
刘睿转过身。
目光扫过在座几人。
落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正端着茶碗,安静地坐在角落。
他感觉到了刘睿的目光。
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太多话。
从贵州到川中,从川中到上海,从上海到徐州,从徐州到黄冈。
这个江浙书生跟着他走了两年。
从参谋到旅长,从旅长到——
“静渊。”
“在。”
“从今天起,你是新编第三师师长。”
陈默站起来,将茶碗稳稳放在桌上。没人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节用力紧绷着。
从当初在偏僻军阀处投闲置散,满腹经纶却被视作“纸上谈兵”
,到此刻执掌一支装备精良、满编一万八千人的甲等雄师。
这其中的天壤之别,这其中的知遇之恩,让他胸中翻涌着一股热流。他看向刘睿,眼神里除了惯有的冷静,更多了一份不需言说的承诺与决意。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却掷地有声:“是。静渊定不负军座所托。”
谷良民在旁边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
“静渊老弟当新三师师长,我第一个赞成!”
“论学识、论谋略、论带兵打仗——整个七十六军里,除了世哲,就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