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被围。
他本能地看向西面。
西面,是他来的方向。
那里还没有出现敌人。
那是唯一的退路。
“撤!”
荻洲立兵做出了他军事生涯中最快的一个决定。
“全军向西撤退!脱离永城!”
命令刚从他嘴里喊出来,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西面传来的。
不是炮声。
是军号。
中国军队的冲锋号。
苍凉、尖锐、刺破天际。
他的目光穿过尘烟,看向西方。
西面的地平线上,一面青天白日旗和一面写着“王”
字的大旗,并排出现。
旗帜下面,是黑压压的、正在奔跑着冲过来的步兵。
王铭章。
从马牧集杀回来的川军。
他们来了。
荻洲立兵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表情。
像一尊石雕。
北面重炮。
南面封锁。
东面铁城。
西面——追兵。
四面合围。
死地。
他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手中的缰绳。
缰绳上沾着不知道谁的血。
他的参谋长石川琢磨大佐凑过来,声音已经变了调。
“师团长阁下!必须立刻决断!”
“往哪里撤?”
荻洲立兵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四个方向。
每一个方向,都是地狱。
城北丘陵上,张猛的第四轮齐射又砸了下来。
这一轮的目标更精准了。
炮弹直接落在了日军第一联队的集结区域。
那些正在手忙脚乱试图展开战斗队形的日军士兵,被高爆弹碎片横扫。
一颗炮弹落在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阵地旁边。
机枪、三脚架、三名射手连同弹药箱一起被气浪掀飞。
重机枪的枪管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落在二十米外,插进了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