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将炭笔放在桌上,直起身子。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逐一扫过,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既然他要来送死,我们就成全他。”
“计划作废。”
“新计划——请君入瓮。”
陈守义听完,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他指着地图上的永城北侧:“军座,六千人带着重炮运动,即便走反斜面,也难保不被日军高空侦察机或渗透的尖兵现。一旦打草惊蛇,荻洲立兵这头老狐狸恐怕掉头就跑了。”
刘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守义兄,你的担心是对的。这的确是一步险棋。”
他抬起头,迎着陈守义的目光:“但我们必须下。荻洲立兵现在是什么心态?是丧家之犬?不,他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饿狼!他的辎重、重炮全完了,在野外多待一天,他就离军事法庭更近一步。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拿下永城,拿下我。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刘睿的手指重重点在永城的位置:“所以,就算他现了北面有异动,他会怎么想?他只会认为,这是我们这些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傲慢,和他求生的欲望,会让他选择性地无视这些。我们赌的,就是他的贪婪和疯狂,会压倒他的谨慎。这一仗,我们不仅要跟他斗勇,更要跟他斗心!”
陈默也补充道:“军座所言极是。信息差是我们的王牌。他以为我们在明,其实我们在暗。他越是自信,就越会忽略这些不合理的细节。”
刘睿重新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快勾画。
“第一,城内。”
他在永城画了一个实心圆。
“第二旅两千人,加上收拢的八百二十一名友军,共计两千八百余人,全部留在城内。”
“我亲自坐镇。”
张彪一惊。
“军座——”
“听我说完。”
刘睿抬手止住他。
“城内部队的任务只有一个——演戏。”
“演什么戏?”
“演一支弹尽粮绝、苟延残喘的败军。”
刘睿的声音压得很低。
“荻洲立兵之所以敢杀回马枪,就是因为他认定我们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个幻觉,不能破。”
“所以城内的防御要做出虚弱的样子。该修的工事修,但不要修太好。该放的枪放,但不要打太猛。”
“把他引进来,让他觉得这次一定能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