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很好。
明月提起昨日留下的空食盒,转身走出荒院。
赵玄度隔着破门听她离开。
直到院门合拢,那阵细碎脚步彻底消失,他才夹起一块酱肉,慢慢送入口中。
——
沃颜二皇子入宫以后,一直住在承光殿。
那是狄宫里除帝后寝殿外最好的一处宫室,前临御河,后接苑囿。
殿中铺着西域绒毯,四角摆着鎏金炭盆,窗前又垂了厚厚的毡帘。哪怕外头风雪交加,里头依旧暖如春日。
狄帝唯恐怠慢朔使,早晚都要命人过去问候。
这一日,沃颜赫连命人从城外运来一头异兽,请狄帝前去观赏。
消息传开,各宫纷纷来了人。
明月原在柔妃宫中坐着。
柔妃这几日咳得厉害,外头忽有内侍进来,满脸堆笑地传话,说陛下召明月殿下往承光殿去。
柔妃握住明月的手。
“好端端的,怎么又叫你过去?”
内侍躬着腰道:“二皇子带来一头东边的奇兽,陛下看得高兴,命几位皇女都去瞧瞧。皇后娘娘和乌兰珠公主已经到了,只差明月殿下。”
话已堵到这里,推辞不得。
明月扶着柔妃靠回软枕。
“我去坐一会儿便回来。”
柔妃仍不放心,拉着她低声叮嘱:“少说话,也不要往那二皇子跟前凑。”
“我知道。”
赵玄度避不开。
沃颜赫连也避不开。
那些她宁愿一生不再相见的人,依旧一个接一个寻到了眼前。
旧日阴影追在身后,怎么甩也甩不掉。
可她不能怕。
本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已经死过一次。
这一回,再没有什么值得她怕。
谁也不能替她断定结局。
命运也未必能赢她第二次。
明月换上一件浅青色袍子,又叫宫女重新梳了个平平无奇的发式,这才随内侍出了门。
承光殿前搭着一座木台。
台上放着一只丈余长的铁笼,笼中伏着一头半大的乌豹。
那豹子通身漆黑,皮毛在雪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肩背隐约带着银灰斑纹,额间生着一撮白毛,一双金黄兽瞳隔着铁栏盯住众人。
它一路被人围观,早已烦躁不堪。长尾不断扫过笼底,铁链也被扯得哗哗作响。
狄帝坐在上首,皇后陪在一旁。
乌兰珠依旧穿红,今日是一身绯红猎装,腰间束着金带,立在雪地里格外招眼。
她站在铁笼前,正同沃颜赫连说话。
明月上前行礼。
狄帝笑道:“过来看看。二皇子说,这东西长成以后,一跃便能扑倒一匹马。”
明月走到木台下,悄无声息地隐进众人之间。
乌豹察觉有人靠近,忽然撑起前身,露出两排森白利齿。
旁边几个年轻姑娘吓得连连后退。
乌兰珠笑了一声,从侍从托盘里拿起一块生肉。
“不过是只畜生。”
她提着肉走近铁笼。
乌豹喉中滚出低沉咆哮,长尾猛然抽上笼柱。
明月只看了一眼,就发现它的左爪被铁链绞住。
链环深深勒进皮肉,爪下已经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