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每次起身都只敢拿右爪撑地,并非想要伤人,只是疼得厉害。
上辈子,明月见乌豹受困,忍不住出言提醒,又叫人取长钩解开铁链。
从那以后,沃颜赫连开始频频留意她。
明月一直以为,他正是从那时对自己生了兴趣。
所以这一世,她什么也不能说。
乌兰珠仍在靠近铁笼,拿手里的生肉逗弄乌豹。
困兽压低肩背,喉间的咆哮越来越沉,尾巴再次抽上笼柱。
明月的目光落在它流血的左爪上,只停留一瞬,随即移向脚下砖缝。
乌兰珠回头笑道:“妹妹站得这样远做什么?你不是最爱可怜这些猫儿狗儿?”
明月把双手拢在袖中,一言不发。
乌兰珠嗤了一声,把生肉往笼前又送了一寸。
乌豹猛然扑来。
铁笼轰地震响。
乌兰珠惊叫出声,手里的生肉跌落在地,人也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沃颜赫连伸手扶住她。
数名侍卫立刻拔刀围上。
乌豹狠狠撞上笼柱,左爪上的铁链骤然绷紧,皮肉当即裂开,鲜血顺着爪边一滴滴落进雪里。
明月抿住唇,生生压下了声音。
驯兽人慌忙上前查看,这才发现铁链缠住了豹爪。
“殿下,链子绞住了。”
沃颜赫连看了一眼。
“解开。”
驯兽人取来长钩,隔着笼柱挑动铁链。乌豹吃痛,又扑咬了两回。
等链环松开,它才伏回笼底,把受伤的左爪蜷进腹下。
明月绷紧的肩线悄悄松开。
她很快垂下眼睫,重新藏进人群。
沃颜赫连站在笼边,视线从乌豹身上移开,最终落到了她脸上。
“你方才一直在看它的左爪。”
明月指尖一紧:“没有。”
“你早看见了?”
“我不懂这些。”
她轻轻地说,连脸也未抬。
沃颜赫连望了她片刻。
“既不懂,为何它扑过来时,旁人都在看它的牙,你只看下面?”
明月终于望向他。
那张清软的小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只有恰到好处的怯意。
“我害怕,不敢看它的脸。”
沃颜赫连笑了一声,转身命人把铁笼抬到一旁。
狄帝叫宫人设宴。
炙肉、酪浆、蜜果一一摆上长案。那头乌豹伏在木台边,铁笼罩住一半厚毡,只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眼睛。
明月挑了最末的位置坐下。
她一袭浅青,安静坐在席尾,几乎要与窗外淡淡雪光融在一起。
乌兰珠却挨着沃颜赫连,亲自执壶替他斟酒。
席间说了几句闲话,沃颜赫连忽然望向明月。
“明月殿下胆子这样小,平日也不出门么?”
明月低声道:“不大出。”
“会骑马么?”
“不会。”
乌兰珠立刻接过话:“她何止不会骑马,连跑得快些都要喘。二皇子若想找人冬猎,只怕她去了也是累赘。”
明月不曾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