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少年坐在水雾外,一身伤,一身雪,拆穿她时的语气从容得可怕。
明月慢慢抬起头:“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赵玄度看着她。
“知道你来过,还是知道你想杀我?”
明月呼吸一滞。
赵玄度把碎瓷拨到一旁。
“那日辰初,你进了鹰房。”
“碰过我的护腕,也动过窗边的食盒。”
“看见我的脸以后便跑了。”
他将她做过的事一件件摆出来,语气平得听不出喜怒。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块羊肉。
“想杀我。”
又指向门外。
“没胆子,便换个假的来。”
明月后背紧贴着木桶,这些日子,他一直都知道。
他装作被蒙骗,收下乌古里的饭,听她学自己的声音。
赵玄度问:“为什么不来?”
他脸上看不出情绪,搭在膝头的右手却慢慢收紧。
明月攥紧肩前的布巾:“我病才好。”
赵玄度看了她片刻。
“撒谎。”
明月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我不想再去。”
浴房里静了下来。
赵玄度垂眼看着腕上的护具,拇指沿着兔毛边缘缓缓擦过。
那一点歪斜针脚被摩挲得起了毛,显然已经被主人摸过许多遍。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那个男人是谁?”
少年眸色幽沉,冷白俊美的脸上添了一层阴鸷。
明月心里一沉:“什么人?”
“昨日站在你院里的人。”
“他是乌古里的表兄。”
赵玄度道:“哪只手?”
明月怔了一下。
她裹着布巾,乌黑眼睛茫然地睁圆了,显得又小又乖。
他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哪只手碰了你?”
明月这才明白,忙道:“他没有碰我。”
赵玄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你对他笑什么?”
明月说不出话。
她只是在同萧无咎说话,临别时客气笑了一下。
这样寻常的一件事,到了赵玄度口中,竟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玄度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