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也随她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
雪后天光明亮,明月脚下沾了一点湿雪,萧无咎伸手虚扶了一下,见她站稳,又把手收了回去。
“慢些。”
明月点头,拢着披风往院门走。
萧无咎落后半步,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院墙外,一株老松压着积雪。
赵玄度立在树影下,已经看了许久。
十七岁的少年一身玄衣,肩宽腰窄,身形高挑利落。雪光擦过他冷白的侧脸。
那张苍白妖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却抿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他原是跟着那个冒牌货过来的。
隔着半堵院墙赵玄度看着萧无咎看向明月的眼神。
她刚才竟然对那等货色笑。
这些日子,她不肯去见他,倒肯站在雪地里,对一个将死之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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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咎将明月送到二重门外,才转身离去。
明月回头时,只见他深青色的身影穿过雪地,很快隐在宫墙后头。
乌古里当日晚间照旧去了一趟鹰房。
回来时,她把空食盒往桌上一放,抖着袖口道:“今晚也收了。”
明月“嗯”
了一声。
乌古里坐到她对面。
“还是只说两个字,放下。”
“旁的呢?”
“一个字也没有。”
乌古里嚼着甘草,含糊道:“大约伤重,懒得理人。”
明月把拣好的药材拨到一旁。
“他肯收便好。”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停了一下,细白的牙齿轻轻咬了咬下唇。
乌古里抬眼瞧她。
明月低头收好纸包,长睫敛下,遮住眼底的慌乱。
“等他伤势好些,你便不必再去了。”
此后三日,乌古里早晚送饭,赵玄度都照常收下。
食盒次次吃得干净,药也用过,依旧整洁干净。
他始终不曾起疑。
明月起初仍留心西边的动静,夜里听见风吹窗纸,也要抬头看上一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中太平得很。
柔妃的咳疾轻了些,午后常叫她过去说话。
乌古里解了禁足,隔三岔五就从萧嬷嬷那里跑来,今日带走包松子,明日又抱去一小坛酸乳,说是替她试新吃食。
皇后宫里也没再来人。
搜宫的消息传了两日,最后只查了外廷几处库房,并未动到西边废院。
明月渐渐放下心。
赵玄度既没发现换了人,倒很好。
等他的伤养好,自会离开。
这日晚间,明月从柔妃院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