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没有月亮,廊下只点了两盏灯。
宫女提灯走在前头,乌古里抱着一包炒栗子跟在后面,一路还在同她说萧嬷嬷今日又骂了谁。
走到寝屋门前,明月忽然停住。
窗子开了一线。
窗纸被风吹得轻轻鼓起,窗闩斜搭在框上,并未扣紧。
乌古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出门时没关好?”
明月记得很清楚。
她临走前亲手合过窗,还叫宫女把铜闩压紧了。
提灯宫女忙道:“奴婢关过的。”
明月停在台阶下,悄悄往乌古里身侧靠近半步。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暗。
屋里黑着。
床前那座小屏风挡住了里间,只露出一角帐幔。风从窗缝钻进去,吹得帷帐一下一下擦过屏风。
忽然,屏风后闪过一道黑影。
明月猛地抓住乌古里的手腕。
乌古里也看见了,立刻把手里的栗子往宫女怀里一塞,抽出腰间短匕。
往前一横,瘦小的身板将明月挡得严严实实。
“谁在那里?”
屋里没有人答。
乌古里护在明月身前,一脚踢开房门。
两个宫女提灯跟进去,先照过床下,又将屏风推开。
屏风后空空的。
只有香炉倒在脚踏旁,炉灰撒出一小片。
乌古里拿匕首挑开帐子。
一只灰白花猫忽从床底窜出来,撞翻灯架,贴着墙根冲出门外。
宫女惊叫一声。
乌古里追到门边,看着那猫跳上院墙,气得跺脚。
“原来是它。”
提灯宫女将窗子重新关好,又扶正香炉。
“想是窗闩没压牢,叫野猫顶开了。”
明月站在屏风旁,低头看着地上的炉灰。
灰面上留着几枚细小的梅花印。
乌古里收起匕首,回头笑道:“瞧把你吓的。这样一只小东西,也值得我们兴师动众。”
明月也笑了一下,紧绷的肩背这才软软地松懈下来。
“是我多心了。”
她说完,仍叫两个宫女把屋内箱柜都查过一遍。
床下、帐后、梁上,窗外的檐沟也拿灯照过。
确实没有人。
乌古里陪她用了些栗子,临走时又把窗闩亲手摇了两下。
“牢牢的。今晚便是来一头狼,也钻不进来。”
明月道:“你少说这些。”
“狼若真来了,我便剥了它的皮,给你做褥子。”
乌古里笑嘻嘻地出去了。
那一夜,明月仍叫宫女睡在外间。
起初她听见一点动静都会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