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一趟。”
柔妃忙道:“你才退热,外头还下着雪——”
明月已经抓起披风,匆匆系在身上。
“我很快回来。”
她推门出去,沿着墙根往西一路疾跑。
她一手提着裙摆,浅色斗篷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乌发散在雪白颊边,急得眼圈也红了。
昨日积下的雪尚未扫净,鞋底几次打滑她也顾不上。
她扶过廊柱,穿过夹道,连迎面来的宫人也顾不得避让。
风灌进领口,吹得胸口发疼。
明月只怕去迟一步。
只怕赵玄度已经打开食盒,吃了那盘羊肉。
到了废鹰房前,她脚下一软,险些跪进雪里。
门外的食盒还在。
盖子合得好好的,上头积了一层薄雪。
明月扑过去掀开食盒。
热粥早已凉透,几样小菜也原封未动。
最下层那盘炙羊肉仍浸在酱汁里,连筷子也不曾碰过。
她看了片刻,忽然抱起盘子,将羊肉尽数倒进雪中。
浓稠的酱汁落下去,很快染黑了一片雪。
明月拿过旁边的断木,用力将肉块砸烂。
又刨开积雪,一下下埋进最底下,最深的土堆底下。
做完这些,她仍不放心,索性把沾过毒的盘子也摔在石阶上。
明月拿帕子裹住碎片,连同剩下的饭菜一并收走。
不能叫野猫野狗吃了。
也不能留下痕迹。
远处人影靠近。
明月抱紧食盒,闪身躲到后墙。
赵玄度从夹道尽头走来。
他今日仍穿着那件玄衣,左边衣袖又裂了一处,血从里头洇出来,沿着手臂落到指尖。
他没有停下来察看,只径直走到鹰房门前。
先看了一眼门槛。
那里空空的。
明月藏在矮墙后,慢慢屏住呼吸。
赵玄度站了一会儿,抬眼望向她每日过来的那条小路。
雪地里只有他自己的脚印。
他利落地掩住脚印,推门进内,最后却又把门留了一线。
赵玄度坐下,自己解开左臂的衣袖。
伤口横在臂上,边缘已经被冻得发白。
他用清水冲过,又拿布条随意地缠了两圈。
缠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不过是门外有一阵风吹过而已。
枯草擦着墙根,发出一点很细碎的声响。
赵玄度抬起头。
明月心口跟着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