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以后,她提着食盒来到鹰房。
门里没有灯。
今夜没有月光。
很好。
明月没有敲门,只把食盒轻轻放在门槛外。
她蹲在那里,手指搭着提梁,迟迟没有松开。
只要赵玄度吃下去,一切便结束了。
狄国子民不会落到他手里。
她再不必害怕重华台。
明月闭了闭眼,慢慢松开手。
随后起身离开。
……
第二日,大夫又来替明月请脉。
诊过以后,大夫摸着胡须,脸上有些疑惑。
“殿下前夜高热来势凶险,退得却十分干净。”
柔妃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并无不妥。”
大夫又问明月:“除了老朽开的汤药,殿下后来可还服过别的?”
明月摇头:“汤药也只喝了半碗。”
大夫越发奇怪。
“老朽那张方子性情温和,不能叫热势一夜便退。殿下可曾服过一种汉地成药?入口微苦,随后清凉,服后不久便会出透一身汗。”
明月怔住。
梦里那一点凉意忽然又落到唇边。
有人托住她的后颈,低声叫她张嘴。
她烧得糊涂,却记得那声音。
清冷,年轻。
与前世那个沙哑的赵玄度不同。
明月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她转头问宫女:“我发热那夜,可有人进过屋?”
宫女想了想。
“后半夜奴婢去换炭,瞧见窗子开了一线。院中像有一道黑影过去,奴婢还以为是守夜的侍卫。”
柔妃皱眉道:“那夜我一直守在榻边,并未见人。”
“夫人后来伏在小几上睡了一会儿。”
宫女道,“约莫便是那时候。”
明月猛地站起身。
衣袖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柔妃忙拉住她。
“你才退热,要去哪里?”
明月的手指已经凉透。
那一夜不是梦。
赵玄度来过。
她怕他怕得高热不退时,是他冒险进了她的屋子,喂她吃下了药。
而昨夜,她把一盒毒饭放在了他的门前!
……
明月一把挣开柔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