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些东西。”
赵玄度看也不看那包干粮。
“拿走。”
“你两日没进食了。”
“没聋。”
灰衣少年沉默片刻。
“她病了,未必会来。”
屋里忽然静了。
明月躲在墙后,心口也跟着一缩。
赵玄度过了片刻才道:“滚。”
灰衣少年叹了口气,拎起那包干粮,从后窗翻了出去。
明月忙低下头。
等脚步走远,她才又从墙缝里望过去。
赵玄度坐在草铺旁。
玄衣半敞,右肩伤口深可见肉,鲜血浸透布带,正沿着苍白胸膛缓缓往下淌。
他低头重新缠紧伤处,手腕上仍戴着她送的护腕。
兔毛边缘沾了一点血,系带依然被打理得齐齐整整。
明月看了一会儿,慢慢移开目光。
墙角叠着她送来的旧毡。
食盒也洗净放在门旁。
赵玄度缠好伤口,抬眼看了一次院门。
外头没有人。
他重新靠回墙上,闭上了眼。
那包干粮被灰衣男子拿走以后,屋中再没有别的吃食。
明月忽然有些生气。
她不送饭,他就不吃么?
饿死了,难道还要算到她头上?
可赵玄度并不知道她藏在外头。
这场气自然不是做给她看的。
他怎么还和上辈子一样坏?
总是威胁她。
上辈子用整个狄国威胁她,逼着她吃饭。
这辈子用他自己的身子。
明月蹲在雪地里,腿脚渐渐发麻。
她原本想等他睡着,再悄悄把搜宫的事写在纸上,塞进窗缝。
最后什么也没有做。
她转身离开鹰房,一路回到小院。
进屋以后,明月打开食盒,命人重新做了一份炙羊肉。
宫女退下,她取出那包药粉。
纸包捏在手中,许久没有拆开。
她已经拖了两日。
沃颜赫连很快就会搜到这里。
若赵玄度落回朔人手里,前世那些伤就会一件件落到他身上。
与其叫他受尽折磨以后再变成那个疯子,不如由她现在结束。
明月终于拆开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