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渐渐走远。
明月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盒。
毒药就在里面。
赵玄度受过许多苦。
这和他后来对她做过的事,本该是两回事。
可她心里那股杀意,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若这一世他没有再被抓回去,右手不会废,嗓子不会毁,是不是也不会变成前世那个疯子。
她不能这样想。
前世的重华台是真的。
她不能因为心软,再把自己与母妃,把整个大狄送回那条路上。
赵玄度依然要杀。
只是不能是今日。
沃颜赫连才从这里经过,身边又带着质子馆的人。
她若此时去鹰房,难保不会被人看见。
赵玄度一旦死在附近,朔人顺着她查下来,母妃也会受到牵连。
她得再寻一个稳妥的机会。
明月这样想着,没有往鹰房去。
只提着食盒,沿原路慢慢回了小院。
回去以后,她把那盘炙羊肉端出来,放在案上看了许久。
最后叫来宫女。
“拿去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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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柔妃使人来唤她过去吃乳糕。
明月在屋里闷了两日,怕柔妃看出端倪,于是换了衣裳过去。
陪柔妃坐了半个时辰,她借口身子尚乏,早早告退。
才走出月洞门,就瞧见沃颜赫连从另一头过来。
昨日那个质子馆管事仍跟在他身后,旁边另有一名风尘仆仆的朔人,靴上尽是泥雪。
明月脚步一转,想要避开。
走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沃颜赫连这两日一直在找赵玄度。
他们此时聚在一处,所谈之事多半也与他有关。
明月低头握紧披风,悄悄绕到侧殿后面。
窗下堆着几只装炭的空筐,她在筐后蹲下,只隔着一道半开的窗缝听里头说话。
那名朔人正跪在地上回禀。
“南北城门都查过了。三处驿馆,两条往周境去的商道,也叫人守住了,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沃颜赫连坐在窗边,拿马鞭轻轻敲着靴筒。
“一个重伤的人,还能凭空消失?”
蒲察管事道:“殿下早该知道,他不是寻常人。”
沃颜赫连冷笑:“昨日还说他是一条狗,今日又替他抬起身份来了?”
管事赔笑道:“再凶也是条狗。只是这条狗咬人狠些,抓时总要多备几根绳子。”
跪在地上的朔人抬起头。
“他逃走那晚,杀了城西驿馆五个人。”
“常掌柜手下的账房也死了,身上的漠商信牌与半册水账都不见了。”
沃颜赫连敲马鞭的动作停住。
“那半册账,究竟记了多少?”
“单看账面,只是铁器、皮货与白银往来。可他还拿走了常家的信牌,若顺着货号往下查,就能找到从周境运来的那批弩机。”
管事接了一句:“还有藏银的地方。”
殿中安静片刻。
沃颜赫连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