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宫墙走了半刻钟,绕进西边的旧马厩。
一个穿灰衣的少年早已等在那里。
见他来了,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纸。
“漠商进宫的名册查到了。领头的姓常,住在南院,今晚要同内库的人见面。”
赵玄度展开看了一眼。
“母账呢?”
“还在常家人手里。只知道近日会送进宫,究竟藏在哪一车货中,尚未查清。”
赵玄度把名册收进袖中:“继续盯。”
灰衣少年又递来一只小木盒。
“周境那边来了信,旧部已经寻到两人,只是他们不肯信你还活着,非要亲眼见到信物。”
赵玄度从腰间解下一枚残缺旧印,扔给他。
“送出去。”
灰衣少年接住,迟疑道:“常家的人今晚出宫,咱们原本说好跟一程。”
“不跟了。”
“那母账——”
“明日再查。”
灰衣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
从前为了等一辆可疑的车,他能在雪里伏上一整夜。
今日天色未晚,竟先要回去。
赵玄度已经转身。
灰衣少年忙追上两步:“殿下还有别的事?”
赵玄度脚下未停。
“没有。”
他走出旧马厩,又去了内库外的夹道。
昨日被他扣住家眷的管事已经在那里等了半个时辰,冻得嘴唇发青。
见他现身,忙将一串钥匙递过去。
“南库的钥匙都在这里。常家送进来的箱子,一共十三口,外头写的是药材。”
赵玄度问:“守卫几时换?”
“申时两刻。”
“图。”
管事赶紧拿出一张粗画的库房图。
赵玄度扫过一遍,收进袖中,转身就走。
管事愣了愣。
“公子不进去看看?”
“不必。”
“可万一母账就在里面——”
赵玄度回头扫了他一眼。
管事立刻闭上嘴。
赵玄度原本安排了三件事。
查漠商名册,送旧印回周,再趁内库换防进去看一遍。
如今前两件已了,第三件明日也死不了。
赵玄度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开始往西偏。
他从宫墙缺口翻回去,路上又顺手抓了一个替常家送信的小厮。
从那人袖中搜出暗记,问清接头之处,将人打晕丢进柴房。